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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淑娴番外

谈情说案18集后续

叶淑娴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在景家见到kingsley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景家在半山那座占地广阔的宅邸里举办慈善晚宴。水晶吊灯的光芒如同碎钻般倾泻而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而她,作为叶家并不算最受宠的小女儿,原本只是陪衬在兄嫂身后,带着几分初入顶级社交圈的拘谨和好奇。

然后,他出现了。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松开一粒纽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温和,如同蕴藏着星河的深海。他端着一杯香槟,正与几位学术界泰斗低声交谈,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他微微颔首,侧耳倾听的姿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淀在骨子里的优雅与谦和。

那一刻,周遭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光华,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叶淑娴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地锁在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上。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暖意。她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契合她所有关于“完美”想象的男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学识渊博,家世显赫——景家独子,Kingsley King。

温文尔雅,绅士。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像烙铁烫下的印记。

后来,当父亲含蓄地提起两家有意联姻时,叶淑娴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她兴奋得好几个晚上都无法安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饰,眼前晃动的都是景博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眸,和他嘴角那抹令人心折的浅笑。巨大的喜悦如同甜美的气泡酒,充盈着她的胸腔,让她几乎要飘起来。她开始不自觉地幻想婚后的生活,幻想成为他名正言顺的景太太,幻想他们并肩出现在各种场合,接受旁人艳羡的目光。

即便,在筹备婚礼的冗长过程中,kingsley表现冷淡得像是在处理一项与己无关的商务合作。所有的细节——婚纱款式、场地布置、宾客名单、蜜月行程——他永远只有一句话,带着疏离而礼貌的歉意:“抱歉,淑娴,最近实验室有个关键项目,时间很紧。你决定就好,或者和Mummy商量。”

准婆婆景太太总是温柔地笑着打圆场:“Kingsley工作忙,是好事。淑娴啊,这些事我们女人操心就好,让他专心做学问。”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叶淑娴当时未能完全理解的、安抚性的无奈。

没关系。叶淑娴这样告诉自己。他专注事业,是好事。等他忙完这段,等他们真正成为夫妻,一切都会好的。她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泡泡里,努力扮演着善解人意、端庄大方的准新娘角色。

新婚夜。

精心布置的主卧,玫瑰花瓣洒满了昂贵的埃及棉床单,空气中弥漫着催情的香氛。叶淑娴穿着价值不菲的丝绸睡袍,坐在梳妆台前,紧张又期待地梳理着长发,镜中的脸颊染着娇羞的红晕。

Kingsley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还有更浓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他甚至没有看她精心准备的装扮,径直走到衣帽间,脱下礼服外套,扯开领结,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

“Kingsley…” 叶淑娴鼓起勇气,站起身,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向他走去。

Kingsley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很晚了,淑娴。我…有点累。今天应酬太多,明天一早还要去大学开项目会。” 他甚至没有给她靠近的机会,直接走向浴室,“你先休息吧。”

“砰”的一声,浴室门轻轻关上,也彻底关上了叶淑娴心中所有旖旎的幻想和滚烫的期待。她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精心梳理的发丝垂落一缕在额前,显得无比狼狈。那件丝滑昂贵的睡袍,此刻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新婚夜…他让她先休息?这算什么?

后来,她是从kingsley那位性格有些直率、说话不太客气的姑姑景致口中,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名字。

那是在一次景家的下午茶会上。叶淑娴正努力融入景太太和几位贵妇的闲谈,扮演着温顺的新媳妇。景致端着骨瓷茶杯,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怜悯,扫过她无名指上那枚闪亮的婚戒,忽然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Kingsley那个油麻地的小女朋友,叫…徐小丽?犀利妹?好像前阵子去澳洲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油麻地…小女朋友…犀利妹…徐小丽。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叶淑娴的心湖上。她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烫红了手背,她却浑然不觉。她看到景太太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不悦,迅速岔开了话题。

可那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已经深深植入了叶淑娴的脑海。

徐小丽。一个油麻地的女警。

原来,他心里的位置,早就被人占据了。原来,他温文尔雅表象下的疏离和冰冷,并非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没关系。叶淑娴再次这样告诉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个女人出身底层,是个CID,怎么能和她比?她才是景家明媒正娶的景太太!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水滴石穿,只要她够好,够温柔,够体贴,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好,会把心从那个粗鄙的女警身上收回来。

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努力扮演着完美的景太太,孝顺公婆,打理家务,出席各种慈善活动,维持着景家的体面。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尝试着在他深夜伏案时送上一杯温热的牛奶,在他疲惫归来时递上一块柔软的毛巾,在他偶尔回家吃饭时准备他可能爱吃的菜式。

然而,回应她的,永远只有客气而疏离的“谢谢”,或者更直接的沉默和回避。他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周身环绕着无形的寒气。他从不主动触碰她,哪怕是最不经意的指尖相碰,他也会像被烫到般迅速避开。他们睡在同一张价值不菲的大床上,中间却仿佛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三年了,他甚至没有牵过她的手。

所有的期待和幻想,在这日复一日的冰冷和拒绝中,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她守着景太太的名分,却活得像个华丽的囚徒,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昂贵的摆设。

直到那个消息传来——那个女人,徐小丽,回来了。带着她的丈夫,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那一刻,叶淑娴心中竟然诡异地升起一丝扭曲的、卑微的期望。她结婚了!她有了新的家庭!Kingsley总该死心了吧?他总该…回头看看她这个守了他三年的妻子了吧?

可现实给了她更沉重的一击。那个女人丈夫的死讯传来时,叶淑娴清晰地看到了kingsley眼中瞬间燃起的、无法掩饰的、近乎疯狂的光芒!那不是同情,不是惋惜,而是一种…猎物终于挣脱樊笼的、病态的兴奋和希望!

紧接着,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就被他毫不犹豫地甩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签字吧,淑娴。我们好聚好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甚至吝啬于给她一个解释的眼神。

好聚好散?

叶淑娴看着那份薄薄的纸,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三年、也仰望了三年的男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尖锐得变了调:

“Kingsley!你想离婚?!就因为那个男人死了,你就迫不及待地要甩开我?!你疯了吗?!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

回应她的,只有kingsley冰冷而沉默的侧脸,和他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令人心寒的执着。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不能就这样认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或者说,苦苦守候)了三年的婚姻,就这样被那个女人轻易毁掉!

她打听到了徐小丽的地址。那个下午,她精心打扮,穿上最能彰显景太太身份的高定套装,戴上价值不菲的珠宝,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破釜沉舟的心情,敲开了徐小丽家的门。

开门的女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素面朝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和憔悴,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婴儿,正轻轻拍哄着。看到门外妆容精致、气势汹汹的叶淑娴,她明显愣了一下。

“徐小姐?”叶淑娴强迫自己扬起下巴,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刻薄和颤抖,“或者,该称呼你为林太太?哦,抱歉,林先生已经不在了。”她故意在称谓上反复,像在提醒对方的身份和处境。

徐小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抱着孩子的手臂收紧了些。

叶淑娴深吸一口气,踏进门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间不算宽敞但温馨整洁的公寓,像是在审视着敌人最后的堡垒。“我是Kingsley的妻子,叶淑娴。”她开门见山,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我想,有些话我必须亲自来跟你说清楚。”

“Kingsley他一向心软,念旧情。”叶淑娴盯着徐小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得意,“看到旧情人如今丧夫,带着这么小的孩子生活困难,心生不忍,想要帮一把,这很正常。换做任何一个善良的人,大概都会这么做。”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警告和讽刺,“但是,徐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处境,管好你自己!”

“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很难听了,”叶淑娴逼近一步,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我想,以徐小姐你的三观和原则,应该不会允许自己做出插足别人婚姻、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吧?毕竟,林先生才刚走不久,尸骨未寒呢!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抚养你和他的女儿,而不是…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还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当时情绪激动,话语像失控的闸门倾泻而出,混杂着指责、威胁、提醒,还有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她只想用言语筑起一道高墙,将这个可能夺走她仅剩名分的女人彻底隔绝在外!她只想捍卫自己这桩早已名存实亡、却依旧是她唯一倚仗的婚姻!

她看到徐小丽的脸,在她说出“尸骨未寒”时,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着,抱着孩子的手臂绷得死紧。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难堪,有被冒犯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仿佛被刺中心脏般的痛苦和悲哀。

叶淑娴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她维持着最后一点高傲的姿态走出那扇门,一进入电梯,整个人就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大口喘着气,精心修饰过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她不知道自己赢了还是输了,只感到一种巨大的、吞噬一切的疲惫和羞耻。

她以为这至少能拖慢kingsley的脚步。

可结果,适得其反。

Kingsley不知怎么知道了她去找徐小丽的事。那天晚上,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冲回了家。叶淑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温文尔雅绅士的面具彻底碎裂,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燃烧着骇人的怒火,额角青筋暴起,平日里清润的声音此刻嘶哑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你为什么要去找她?!叶淑娴!你为什么要去找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够痛苦了!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她对我放下一点点戒心?!我才刚刚能靠近她一点点!你为什么要去刺激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你毁了一切!你毁了我唯一的机会!!”

他指着她的鼻子,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利箭,狠狠扎进叶淑娴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离婚!立刻!马上签了它!我一分钟都不想再跟你耗下去!多看你一眼都让我觉得恶心!”他抓起桌上那份离婚协议,狠狠地摔在她面前的地毯上,纸张散落一地,绅士的他以前是绝对不会这样说话,还是对一个女人,可叹他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叶淑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英俊面孔,听着他口中吐出“恶心”这样决绝的字眼。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来,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在他眼里,不过是“耗”,是“恶心”。

原来,她这三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婚姻,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独角戏,一场由她自导自演的笑话。

不。

叶淑娴看着kingsley盛怒中依旧难掩俊美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只为另一个女人燃烧的疯狂,一个更清晰、更残忍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上她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绝望。

不是一场笑话。

是,她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笑话。一个妄想摘取天上明月、却只捞得一手冰凉池水的,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回荡,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无声地滑倒在地毯上。昂贵的丝绸裙摆铺开,像一朵开到荼蘼、即将彻底凋零的花。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地毯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哭泣的声音。

这金碧辉煌的牢笼,这“景太太”的虚名,她守了三年,守得心力交瘁,守得尊严尽失。到头来,她连他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未曾得到。

她从未得到过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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