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窗玻璃突然蒙上一层白雾，苏疏影用指尖划开一道痕，才发现外面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打着旋儿落下来，把操场的草坪染成了淡白色。

“小同桌，”后桌的声音忽然凑近，温景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椅背，“看雪看得走神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苏疏影指尖还停在玻璃上，耳尖先热了起来。她转回头时，正撞见他手里捏着颗青柠糖，糖纸在晨读的光晕里泛着淡青的光。

“刚去办公室交作业，路过小卖部顺手拿的。”他把糖往她桌上一放，包装上还沾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含着能提神，免得等会儿数学课打瞌睡。”

课间操取消了，同学们都挤在窗边看雪。苏疏影刚把青柠糖剥开，就被温景昏拉到走廊——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拧开时冒出白气，“我妈煮的姜茶，趁热喝口，免得冻感冒。”

姜茶的辛辣混着点甜，刚咽下去，就听见他低笑：“你皱眉的样子，跟上次吃青柠软糖时一模一样。”

雪下得越来越密，走廊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温景昏伸手接了片雪花，转过来时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凉不凉？”

他的指尖带着雪的寒气，苏疏影却觉得被碰到的地方有点烫。她往后退了半步，正想说“不凉”，就见他从口袋里摸出副手套，是浅灰色的，和他给她的那条围巾颜色很配。

“给你的，”他把左手手套塞到她手里，自己戴上了右手的，“这样你拿笔的时候，至少有一只手是暖的。”

上课铃响时，苏疏影揣着还带着他体温的手套跑回座位。刚坐下，就听见后桌用笔杆敲了敲她的后背，温景昏的声音裹在雪天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小同桌，放学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到车站。”

她低头看着手心的手套，青柠糖的酸甜还在舌尖没散去。窗外的雪还在下，可苏疏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放学时雪已经停了，教学楼屋檐下挂着细细的冰棱。苏疏影刚把围巾绕好，就看见温景昏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刚去食堂买的热包子，”他把纸袋递过来，热气从袋口冒出来，“萝卜丝馅的，你上次说好吃。”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积雪被踩得咯吱响。苏疏影咬着包子，看见自己的脚印旁总跟着个稍大些的脚印——温景昏走路时总下意识往她这边偏，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

“小同桌，”他忽然开口，踢了踢路边的雪球，“周末有时间吗？我妈让我去书店买教辅，你要不要一起？”

包子的热气糊了她一脸，苏疏影含糊地“嗯”了一声，看见他嘴角弯起来，眼尾都带着笑。

走到公交站台时，温景昏忽然从书包侧袋摸出样东西，往她围巾口袋里一塞：“这个给你。”是颗用毛线缠起来的青柠糖，红色毛线绕成了小小的雪花形状，大概是他课间缠的。

“别放口袋里化了，”他替她把围巾口袋系紧，指尖蹭过她的下巴，“上车前记得吃掉。”

公交车到站时，苏疏影刚踏上车门，就听见他在下面喊：“小同桌，周末九点书店门口见！”

她隔着车窗朝他挥手，看见男生站在雪地里，围巾被风吹得动了动。口袋里的毛线糖硌着掌心，暖乎乎的——比手里的热包子还让人心里踏实。

周末去书店的路上，苏疏影把那颗毛线糖拆了。青柠味在嘴里化开时，刚好看见温景昏站在书店门口等她，手里捧着两本习题册，见她过来就扬了扬手里的书：“小同桌，你上次说缺的数学题库，我帮你找到了。”

阳光从书店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肩上的雪粒上，亮晶晶的。苏疏影忽然觉得，这个被青柠糖和“小同桌”填满的冬天，好像连寒风都变得甜滋滋的。书店里暖气很足，苏疏影刚把围巾摘下来，就被温景昏塞过来一杯热可可。“刚在楼下买的，”他指了指杯壁上的奶泡，“少糖的，你上次说太甜会腻。”

两人在教辅区慢慢逛，温景昏拿着本物理竞赛题翻了两页，忽然把书往她手里一塞：“这个例题讲得细，你上次说动力学部分总搞混，拿去看看。”

苏疏影捏着书脊，指尖碰到他刚碰过的地方，还带着点温度。她正低头看目录，听见他在旁边笑：“小同桌，你走路总爱盯着脚边，小心撞到书架。”

话音刚落，她就差点撞上转角的书堆。温景昏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贴在她胳膊上，“说了要看着点路。”

他的声音离得近，苏疏影闻到他身上的雪气混着点可可香，还有那熟悉的青柠味——大概是早上出门前又含了糖。

挑完教辅往收银台走时，温景昏忽然停在文具区，拿起个透明笔盒。“这个分层的，能装下你的尺子和圆规，”他把笔盒塞进她怀里，“上次看你笔袋里东西总掉出来。”

笔盒里躺着颗青柠糖，糖纸被折成了小方块，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小同桌专属”。苏疏影捏着笔盒，看见他正低头付钱，耳尖红得像被暖气熏过。

从书店出来时，太阳把雪晒得有点化了，路面湿漉漉的。温景昏把她的书包往自己肩上一扛，“我送你到巷口。”

路过街角的甜品店，他忽然拉着她停在玻璃柜前：“青柠慕斯，要不要吃？”

蛋糕上的奶油被做成了雪花形状，苏疏影刚点头，就见他已经推门进去了。等他捧着蛋糕出来时，手里还多了个小盒子——是盒包装精致的青柠糖，比他们平时吃的那颗大了一圈。

“这个保质期长，”他把糖盒塞给她，“放书包里，想吃的时候就有。”

走到巷口时，苏疏影接过书包，发现里面多了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温景昏的字迹：“小同桌，物理题不会就问我，别自己闷着。”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青柠，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她抬头时，温景昏刚转身要走，听见动静回头朝她挥了挥手：“记得吃蛋糕，别放坏了。”

苏疏影捏着笔记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书包里的青柠糖好像在发热，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原来被人叫做“小同桌”，是这么甜的事。周一一早，苏疏影刚把书包放下，就看见桌肚里躺着个保温杯。她刚拧开盖子，就闻到淡淡的青柠香——里面是温景昏泡的柠檬水，杯壁还贴着张便利贴：“小同桌，昨天的慕斯好吃吗？”

字迹后面画了个小小的蛋糕，她指尖刚碰了碰便利贴，后桌就传来动静。温景昏往前凑了凑，胳膊肘搭在她椅背上：“物理题看了没？有不会的现在能问。”

他说话时离得近，苏疏影闻到他身上的柠檬水味，混着点雪后阳光的味道。她刚想摇头，就被他塞过来一本草稿本：“我猜你这里没看懂，”他指着例题里的受力分析图，“其实画个受力分解就清楚了。”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苏疏影盯着他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沾着点墨水，是他昨天在书店写“小同桌专属”时蹭到的。

“懂了吗，小同桌？”他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点笑意。

苏疏影慌忙点头，耳尖又开始发烫。早读铃响起来时，她把保温杯塞进桌肚，听见后桌传来喝水声——温景昏大概也带了杯柠檬水，吸管碰到杯壁的轻响，和她心跳的节奏有点像。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苏疏影刚把物理练习册摊开，就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背。温景昏把一颗青柠糖放在她练习册上，糖纸映着窗外的雪光，亮晶晶的。

“刚看你打了个哈欠，”他压低声音，“含颗糖提提神。”

她捏着糖往嘴里塞，酸甜味刚漫上来，就听见他又说：“放学别着急走，我妈烤了饼干，给你带了点。”

雪下得比早上密，苏疏影站在教室门口等他，看见温景昏拎着个保鲜盒跑过来，耳朵冻得通红。“青柠味的曲奇，”他把盒子塞给她，“刚出炉的，还热着。”

两人踩着雪往校门口走，饼干的香气从盒子里飘出来。温景昏忽然停下脚步，弯腰团了个雪球，往她脚边一扔：“小同桌，明天记得戴帽子，耳朵别冻着了。”

雪球在她鞋边碎开，溅起的雪粒沾在裤脚。苏疏影看着他眼里的笑，忽然敢把手里的饼干递到他嘴边：“你也吃一块。”

温景昏咬饼干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青柠的香味混着雪的清冽漫开来，苏疏影觉得，这个被叫做“小同桌”的冬天，连雪花好像都带着甜味。第二天苏疏影真的戴了顶米白色的毛线帽，刚走进教室，就被温景昏笑着指了指帽子：“小同桌，你这帽子跟我围巾还挺搭。”

他今天系了条浅灰色围巾，正是上次送她围巾时说“多出来的那条”。苏疏影摸了摸帽檐，刚想坐下，就看见桌肚里放着个暖手宝，插电口还带着点余温——是温景昏的，他昨天还揣着暖手做题。

“给你捂手，”后桌用笔杆敲了敲她的椅背，“你写作业总爱把手缩在袖子里。”

苏疏影把暖手宝抱在怀里，热度顺着布料渗进掌心。早读课背课文时，她总忍不住分神，暖手宝上好像还留着他的温度，混着淡淡的青柠香——大概是他揣着暖手宝时，手里还捏着糖。

课间温景昏被男生拉去打雪仗，苏疏影趴在窗边看，见他总被队友砸中后背，却故意往没人的地方躲。正看着，忽然有个雪球朝窗户飞来，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白。

她吓了一跳，转身时却看见温景昏站在窗外，手里还捏着个没扔的雪球，见她看过来就笑了，嘴型比着“小同桌”。

上课铃响前他跑回教室，发梢还沾着雪粒。路过她座位时，往她桌上放了颗糖：“刚在雪地里捡的‘冻糖’，尝尝？”

是颗青柠糖，糖纸外裹着层薄冰，大概是他刚才埋在雪地里的。苏疏影捏着糖等冰化，听见他在后面偷偷吸鼻子——大概是打雪仗时冻着了。

放学时她从书包里翻出包感冒药，往他手里一塞：“这个治风寒感冒，你赶紧吃。”

温景昏捏着药包笑：“小同桌现在学会关心人了？”他说话时故意凑近，热气喷在她耳廓上，“那你得陪我去买瓶热水。”

两人在小卖部的热水机前站着，温景昏拧开瓶盖时，苏疏影忽然说：“下次别打雪仗了，耳朵都冻红了。”

他仰头咽药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时眼里带着笑：“好啊，那下次陪你在窗边看雪。”

走出小卖部时，温景昏忽然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浅灰色的围巾把她的脸遮了大半，只露出双眼睛。

“这样就冻不着了，”他替她把围巾角掖好，指尖碰到她的下巴，“小同桌，明天见。”

苏疏影捏着还带着他体温的围巾，看着他跑向校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青柠糖的甜，好像都藏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比如他特意留的暖手宝，比如裹着冰的糖，比如这条带着他气息的围巾。第二天苏疏影走进教室时，温景昏正趴在桌上补觉。他把围巾垫在胳膊下，侧脸埋在布料里，只露出点发梢。她放书包时动作放得很轻，却还是被他察觉了——男生睫毛颤了颤，闷声闷气地说：“小同桌，早啊。”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苏疏影把保温杯往他桌角推了推：“我妈煮的姜枣茶，趁热喝。”昨天他吃了感冒药，她特意让妈妈多煮了一杯。

温景昏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层水汽。他捏着保温杯喝了两口，忽然笑了：“你这帽子上沾了根绒毛，像只小绒球。”说着伸手替她摘下来，指尖在她帽檐上多停了半秒。

数学课上老师讲压轴题，苏疏影听得有点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青柠。忽然有张纸条从后面递过来，是温景昏的字迹：“刚才老师说辅助线要连AC，你画错啦，小同桌。”末尾画了个叉，旁边补了个小小的笑脸。

她悄悄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夹进课本里。低头看题时，听见后桌传来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混着极淡的呼吸声——他大概没再睡了。

午休时雪又下起来，苏疏影趴在窗边看雪花落，忽然感觉肩上多了件外套。温景昏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颗青柠糖：“别总对着窗户，风凉。”

他把糖剥开，往她嘴边递了递。苏疏影下意识张嘴含住，酸甜味在舌尖炸开时，听见他说：“下午有节自习课，物理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我教你？”

自习课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共用的草稿纸上。温景昏握着笔讲题，手背离她的手很近，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一起。他讲题时总爱说“你看这里”，声音压得低，青柠的气息混着说话的热气，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懂了吗，小同桌？”他停下笔抬头，眼里的光很软。

苏疏影点点头，指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划，忽然发现他刚才写解题步骤时，在最后画了个小小的青柠，还特意描了圈金边。

放学收拾书包时，她在桌肚里摸到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副浅灰色的手套，和他送的围巾、之前那只单只手套刚好凑成一套。盒子里压着张纸条：“之前那只单只的不好戴，这个给你，别总揣袖子里啦——你的小同桌温景昏。”

“看见啦？”温景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见她举着盒子笑，自己也跟着弯了嘴角，“走了，小同桌，雪又大了。”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并排印在白皑皑的路面上。苏疏影捏着口袋里的手套，忽然敢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下次别熬夜做题了，上课睡觉会被老师抓的。”

温景昏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漫出来：“知道了。那小同桌下次走神时，也记得叫我一声。”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像沾了层碎光。苏疏影含着早上那颗没吃完的青柠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的甜，比任何时候都要绵长——就像他总在她需要时递来的温暖，像他喊“小同桌”时的语气，像此刻并排踩过雪地的声响。早上的雪停了，阳光把操场的积雪照得发亮。苏疏影刚把围巾挂在椅背上，就看见温景昏拎着个透明袋子走进来——里面装着两盒酸奶，蓝莓味的，吸管已经插好了。

“食堂阿姨说这个新到的，”他把酸奶往她桌上一放，“配面包吃刚好。”

早读课背政治时，苏疏影咬着吸管走神，忽然被后桌用笔杆戳了戳后背。温景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那部分，你昨天划的重点漏了一条。”

他的笔记本摊在她手边，苏疏影刚要拿笔，就看见他在空白处画了个小简笔画——一个戴毛线帽的小人，旁边站着个拎着酸奶的男生，头顶标着“小同桌”三个字。

她指尖顿了顿，耳尖悄悄发烫。等她把漏划的重点补好，温景昏已经转回去了，却在她翻页时，又递过来颗青柠糖：“刚含了颗，这个给你，提提神。”

糖纸还是印着星星的那款，苏疏影捏在手里转了转，忽然发现糖纸边缘沾着点酸奶渍——大概是他拆糖时不小心蹭到的。

下午体育课改成室内自习，老师让大家自由复习。苏疏影刚把物理卷子摊开，温景昏就搬着椅子坐到了她旁边。“这道题的磁场方向，你是不是又搞反了？”他指着卷子上的错题，笔尖在图上画了个箭头，“用左手定则，掌心朝磁感线来的方向。”

他说话时离得近，苏疏影闻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混着青柠香。她刚点头，就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磁铁，往卷子上一放：“你看，N极出来，S极进去，就像这样。”

磁铁吸着卷子上的铁夹，轻轻晃动着。苏疏影盯着那个小小的磁铁，忽然听见他笑：“小同桌，别盯着磁铁看了，看题。”

放学时温景昏帮她拎着书包，两人走在覆雪的走廊里。他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栏杆上捏了点干净的雪，团成个小小的球：“小同桌，要不要玩个游戏？”

他把雪球往她手心一放：“谁先让雪球在手里化掉，谁就赢了。”

雪的凉意从掌心渗进来，苏疏影刚想握紧，就被他轻轻按住手：“别握太紧，会冻着。”他的手心覆在她手背上，温度慢慢把雪球焐化，雪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输啦，”温景昏松开手时，她手心里的雪球已经化成了水，“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苏疏影擦着手问：“什么要求？”

“明天早上，”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着，“陪我去食堂吃早饭，我想喝你说的那个甜豆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疏影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刚才被他捂住的手心，好像还留着暖暖的温度——比雪球融化的速度，比青柠糖在舌尖化开的甜，都要让人记牢。

“好啊，”她轻声说，看见他耳尖悄悄泛红，像被夕阳染了色，“那你要记得早点到。”第二天苏疏影到食堂时，温景昏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他面前摆着两碗甜豆浆，杯壁凝着水珠，旁边还放着两个刚出炉的肉包。

“刚去看了，蓝莓的酸奶今天没货，”他把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喝豆浆垫垫，等有货了再给你买。”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苏疏影低头喝豆浆时，听见他咬包子的声音很轻——大概是怕吵到她。她刚把半杯豆浆喝完，就见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颗糖，往她手心一放：“饭后糖，解腻。”

是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青柠糖，糖纸里夹着根细银线，能像吊坠一样拎着。“昨天在文具店看见的，”他指尖蹭了蹭糖纸，“觉得好玩就买了。”

走进教室时早读铃刚响，温景昏替她把书包放到座位上，自己才绕到后桌。苏疏影刚把青柠糖放进笔袋，就听见后桌传来翻书声，夹杂着他低低的笑声——大概是看见她笔袋里那串他送的青柠书签了。

下午自习课突然停电，教室里瞬间暗下来。前排同学刚摸出手机开手电筒，温景昏就从书包里翻出个小台灯，往她桌上一放：“我妈给我备的，怕晚自习突然停电。”

暖黄的灯光照亮一小块桌面，苏疏影看着他在光晕里翻书的侧脸，忽然听见他说：“小同桌，你看，停电的时候，只有我们这儿是亮的。”

他说话时眼里带着笑意，台灯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苏疏影捏着笔的手顿了顿，忽然觉得，这暗下来的教室，好像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近到能听见他翻书的动静，能闻到他指尖的青柠味，能看清他眼里的光。

来电时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响，温景昏把台灯收起来，往她手里塞了颗糖：“刚停电吓着了吧？含颗糖缓缓。”

青柠的酸甜在舌尖漫开时，苏疏影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侧脸，忽然敢在心里悄悄想——也许这个冬天过去后，他还会这样喊她“小同桌”，还会记得她喜欢青柠味，还会在每个需要的时刻，递来刚好的温暖。

小同桌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