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摊子前的玻璃柜里,最后两盒桂花糕正冒着热气。林晓已经抢在老板收摊前把钱递过去,回头冲他们扬了扬手里的纸盒:“幸好赶上了!”
温景昏接过老板递来的纸袋,把其中一盒塞给苏疏影。这次指尖没碰到一起,可她指尖刚碰过桂花星星的地方,好像还留着点若有若无的痒。
“回家热一下更好吃。”老板收拾着摊子,竹篮里的桂花还剩小半筐,被夕阳染成暖橙色,“今年桂花落得晚,下周来说不定还能赶上。”
“好啊好啊!”林晓应得快,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苏疏影,“下周还来?”
苏疏影没说话,低头看手里的纸盒。透明包装上印着细密的水汽,把桂花糕的纹路晕得软软的。温景昏站在旁边数着找零的硬币,指尖捻着硬币的边缘,金属的凉意混着他身上的桂花香飘过来。
走出公园时,入口的桂花树影已经拖到了马路牙子上。林晓家在另一个方向,站在路口挥了半天手:“疏影记得把桂花糕热了吃!温景昏下周见——”话音还没散,人已经蹦进了巷口。
剩下的路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鞋底蹭过落叶的沙沙声。苏疏影攥着纸盒的手指松了松,听见温景昏说:“我家在前面的巷子里,顺道送你到路口?”
她“嗯”了声,脚步却慢了些。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偶尔有风吹过,影子的边角就跟着晃,像在悄悄碰对方的指尖。
“画插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要是想不出来桂花的样子,可以去我家楼下看看。我妈种了两盆,开得比公园里的密。”
苏疏影猛地抬头,正看见他耳尖有点红,大概是被夕阳晒的。“真的吗?”她的声音比自己想的要轻,“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他说得很快,又顿了顿,“正好我写的稿子也想找个人看看,有没有哪里像没蒸熟的桂花糕——太黏了。”
他难得说这样的话,苏疏影忍不住笑了。夕阳落在她眼角,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落了片小小的桂花。温景昏的脚步顿了顿,手里的纸袋晃了晃,里面的桂花糕大概在跟着颤动。
到巷口时,老槐树的影子正好罩住半条街。苏疏影停下脚步:“我到啦。”
温景昏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这个给你。”不是桂花糕,是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很挺括,像是刚从文具店买的。
“里面是……”
“不是稿子,”他打断她,指尖在信封上敲了敲,“是上周路过文具店,看到有桂花图案的信纸,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信封上果然印着细碎的桂花,浅金色的,像刚从树上落下来。苏疏影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这次两人都没立刻移开,直到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才像被惊醒似的分开。
“谢谢。”她把信封塞进帆布包,和那片桂花星星放在一起。
“那我先走了。”温景昏后退了半步,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腰侧的皮肤,也沾了点夕阳的暖。
苏疏影看着他走进巷口,背影被老槐树的影子切得一段一段的。直到那背影拐进拐角,她才转身往家走。帆布包里的桂花糕还温着,隔着纸袋能摸到软软的形状,和信封上的桂花图案一起,把夕阳的温度都锁在了里面。苏疏影把桂花图案的信纸铺在书桌上时,窗外的桂花香正顺着纱窗钻进来。她捏着钢笔悬在纸上,笔尖悬了半天,却只在纸角洇出个小小的墨点——原想画两枝桂花当插画草稿,脑子里却总浮现出温景昏低头讲题的样子,连带着指尖都有点发颤。
画本被她摊在旁边,夹着桂花的那页特意露在外面。花瓣已经半干,却还留着淡淡的香。她指尖刚碰到花瓣,就听见楼下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探头往下看时,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温景昏正站在楼下的老槐树下,帆布包搭在车把上,抬头往她的窗口望。
苏疏影慌忙缩回脑袋,脸颊烫得像被阳光烤过。他怎么会来?难道是……她攥着钢笔跑到门口,刚摸到门把,又想起自己没梳头发,额前的碎发大概乱得很,赶紧转身往镜子前跑。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轻得像桂花落在纸上。
她深吸口气拉开门,温景昏站在玄关的光影里,手里拎着个透明饭盒。“我妈蒸了桂花米糕,让我给邻居分点。”他举了举饭盒,目光扫过她微乱的头发时,顿了顿,“刚在楼下看见你窗口有光。”
苏疏影侧身让他进来,鼻尖又闻到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饭盒里飘出的米香。“我在画插画。”她没敢看他,指了指书桌的方向,“文学社那个。”
温景昏的目光落在书桌上,她看见他的视线停在摊开的画本上——那页除了没画完的桂花,角落还藏着个小小的侧影,是她昨天偷偷画的,眉眼像极了他。
苏疏影的心跳瞬间变重,想伸手合上画本,却被他先一步按住了手背。他的指尖温温的,正好覆在她握笔的指节上。
“这个影子画得很像。”他声音很轻,目光从画本移到她脸上,“是照着我画的吗?”
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窗外的桂花香都停在半空中。苏疏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到他的指尖还停在她手背上,温度顺着皮肤漫上来,连带着耳尖都烧了起来。
“上周在湖边,你看我的时候,”他又说,指尖轻轻抬了抬,像怕吓着她,“我就觉得,你好像有话想跟我说。”
画本上的桂花被风吹得颤了颤。苏疏影猛地低下头,盯着他袖口卷边的地方——那里还沾着点浅金色的粉末,大概是早上蒸米糕时蹭到的。“我……”她喉咙发紧,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他打断了。
“我给你写的稿子,其实改了三次。”温景昏的指尖慢慢收回去,转而拿起那片半干的桂花,“第一次写得太急,像没放糖的桂花糕;第二次又太啰嗦,像泡了水的桂花;直到昨天晚上,才觉得差不多能给你看了。”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个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是他工整的字迹,标题旁边画了朵小小的桂花。“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段,“‘有人把桂花别进发梢时,风就把整个秋天的心跳都偷去了’——我写的是那天在公园的事。”
苏疏影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不是难过,是心里像被热桂花糕烫了下,又软又暖。她吸了吸鼻子,看见他递来张纸巾,上面印着和信封一样的桂花图案。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温景昏的指尖擦过她的发梢,像那天别桂花时一样轻,“你看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落了桂花的湖面。还有画本里的花瓣,笔记本上的墨点,其实我都注意到了。”
他把那片干桂花夹进自己的笔记本,正好压在那段话上面。“以后画画,不用再偷偷画影子了。”他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里像盛了阳光,“我可以站在你旁边,让你画个够。”
窗外的桂花香又涌进来,这次苏疏影闻得清清楚楚,混着他身上的气息,像把所有藏在心里的话都泡软了。她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里面没有惊讶,只有早就等在那里的温柔,像在说“我知道”。
原来暗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就像桂花会落在该落的地方,有些心意,也会悄悄被在意的人捡起来,小心地收进秋天里。
上楼时,她摸出那个信封,对着光看了看。信纸的纹路透过牛皮纸显出来,像藏着没说出口的话。苏疏影突然想起他嘴角沾着的桂花糕粉末,想起他笔记本上的解题步骤,想起他替她拈掉花瓣时的指尖——原来有些温柔,早就像桂花香一样,悄悄浸进了这个秋天。
她咬了口没热的桂花糕,糯米的软甜里,好像多了点比糖更暖的东西。窗外的桂花香又飘进来,苏疏影对着窗户笑了笑,觉得这个秋天,确实值得慢慢等温景昏把笔记本留在桌上时,那页夹着干桂花的纸正对着苏疏影。他拎起空饭盒往门口走,脚步比来时慢些,像是在等她说话。
苏疏影攥着钢笔追到玄关,指尖捏得发白:“你的稿子……我能现在看吗?”
他回头时,夕阳正从楼道窗户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铺在她脚边。“当然,”他停在门框边,没走出去,“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的插画,有没有添新细节。”
画本被重新摊开在书桌上,苏疏影低头补完那个没画完的侧影——这次她没再躲躲闪闪,连他衬衫领口沾着的桂花印记都细细描了出来。温景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笔记本的动作很轻,纸页翻动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像在数落下来的桂花。
“这里写得真好。”苏疏影指着那句“风把桂花吹进帆布包时,就知道该往你那边走了”,指尖在字上轻轻点了点,“像在说那天的事。”
温景昏抬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就是在说那天。”他合上书,视线落在她画的侧影上,“你画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站得太远了?”
苏疏影笔尖一顿,墨点落在画中人的袖口。“没有,”她小声说,“那天的光刚好。”
确实刚好——阳光透过桂花枝桠,把他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连额前的碎发都像镀了层金,让她忍不住想把那瞬间钉在画本里。
“下周文学社征集,”温景昏突然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交稿?”他指尖在笔记本封面敲了敲,上面印着小小的银杏叶图案,“我知道有家店的桂花拿铁很好喝,交完稿可以去试试。”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她,苏疏影的心跳像被风吹乱的桂花,连指尖都跟着发颤。她点点头,看见他眼里的光亮了亮,像落进了整片湖面的碎金。
送他到楼下时,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温景昏推着自行车站在树影里,白衬衫被夕阳染成暖橙色:“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公园?听说有早市卖新鲜桂花,你插画说不定能用得上。”
“好。”苏疏影的声音比蚊子还轻,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他跨上自行车时,又回头看了眼:“记得把米糕热了吃,凉了就不软了。”车铃叮铃响了声,像在替他说再见。
苏疏影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攥着那本夹着桂花的笔记本。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她突然想起刚才他低头看稿时的样子——睫毛垂着,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像早就知道她藏在画本里的心意,却故意等她慢慢说出口。
回到书桌前,她翻开笔记本,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是他的字迹:“画本里的桂花很好看,比公园里的还香。”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嘴角翘着,像他刚才看着她时的样子。
苏疏影把便签贴在画本封面,正好盖住磨软的边角。窗外的桂花香还在飘,她摸了摸发梢,好像还能感觉到他指尖擦过的温度。原来被人发现的暗恋,不是慌张,是像刚出炉的桂花糕,被小心地捧在手里,连甜香都变得具体起来。
她拿起钢笔,在桂花信纸上写下第一笔——这次画的不是桂花,是两个并肩走在树下的影子,影子的指尖在地面轻轻碰在一起,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第二天清晨的公园浸在薄雾里,桂花香被露水浸得更润了。苏疏影走到入口时,温景昏已经站在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帆布包里露出半截画夹——是他平时写生用的。
“这里。”他朝她挥手,白衬衫在晨雾里显得很干净,手里还拎着个竹篮,“早市的阿婆说带点新鲜桂花回去,能泡蜂蜜。”
竹篮里铺着层棉纸,浅金色的花瓣裹在水汽里,看着就带着清甜。苏疏影刚走近,就被他塞了个玻璃瓶:“空的,等下装新鲜的。”瓶身还带着点凉意,大概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早市在公园另一头,石板路上落满了隔夜的桂花,踩上去软乎乎的。温景昏走在她旁边,脚步放得很慢,偶尔弯腰捡起片完整的花瓣,放进竹篮里:“这个适合画画,边缘没破。”
苏疏影的画本已经摊开在画夹上,她捏着铅笔快速勾勒——晨雾里的桂花树,竹篮边的手指,还有他低头捡花瓣时,被露水打湿的发梢。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在跟着晨露滴落的节奏。
“在画我?”他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的画本。
苏疏影的笔尖顿了顿,铅笔在纸上划出道浅痕。这次她没躲,只是把画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的发梢沾了露水,像挂着星星。”
温景昏抬手摸了摸发梢,指尖沾到点湿意。他看着画本上的线条,突然从帆布包里拿出支棕色水笔:“这里可以加两笔。”他在发梢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个小点,“这样更像星星。”
笔尖碰到纸页时,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比晨雾暖,比露水软。苏疏影盯着那两个小点,突然觉得晨雾里的桂花香都变得具体了——是他指尖的温度,是铅笔屑的味道,还有竹篮里桂花轻轻晃动的声响。
早市的阿婆正坐在小马扎上筛桂花,见他们过来,笑着往竹篮里添了两大勺:“年轻娃子懂浪漫,这桂花泡蜂蜜,要两个人一起搅才甜。”
苏疏影的脸颊腾地红了,刚想解释,温景昏已经接了话:“那我们多要两勺,够搅两次的。”他拎着竹篮转身时,耳尖也泛着红,却把竹篮往她这边递了递,“你拎着?轻些。”
往回走时,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枝桠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温景昏突然停下,从画夹里抽出张纸递给她——是他刚才画的速写,画的是她低头画画的样子,发梢别着片小小的桂花,旁边写着行小字:“比桂花更软的是笔尖,比晨光更亮的是抬头时的眼睛。”
苏疏影捏着画纸的手指微微发颤,纸边还带着他的温度。她突然想起昨天他留在笔记本里的便签,想起他替她别桂花时的指尖,原来有些心意从来不是藏着的,是像桂花一样,借着风,借着晨光,一点一点落在她心里。
“你的插画,”温景昏看着她手里的画纸,声音比晨雾还轻,“能不能把我画得再近一点?就像现在这样。”
他往前挪了半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竹篮里的桂花被风吹得跳了跳。苏疏影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没有晨雾,只有清清楚楚的温柔,像在说“我等很久了”。
她点点头,把画纸折好放进帆布包,和那片干桂花、那个桂花信封放在一起。这些藏着暗恋的物件,突然都有了新的意义——不再是一个人的心事,是两个人共有的秋天。
远处传来早市收摊的吆喝声,温景昏拎起竹篮:“回去泡蜂蜜?我家有玻璃罐。”
苏疏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起,竹篮里的桂花偶尔掉出一两片,落在他们走过的路上。她突然觉得,这个浸在桂花香里的清晨,只是个开始——往后还有很多个可以一起捡桂花的早晨,很多次能并肩看湖面的午后,还有数不清的、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就像竹篮里的桂花,只要两个人一起捧着,就永远不会凉。温景昏家的厨房飘着淡淡的桂花香。他妈妈正站在灶台前煎蛋,看见他们拎着竹篮进来,笑着往玻璃罐里舀蜂蜜:“我就说你们早市能捡到好桂花,这颜色多鲜亮。”
玻璃罐放在料理台上,蜂蜜在罐底铺成浅浅的琥珀色。温景昏洗了手,拿起竹篮里的桂花往里倒,花瓣落在蜂蜜上,像撒了把碎金。“要按一个方向搅。”他妈妈把竹筷递过来,“这样桂花才会沉得匀。”
苏疏影捏着竹筷的一头,温景昏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刚洗过的凉意。两人的手腕一起转动时,桂花在蜂蜜里慢慢舒展,甜香混着晨光漫开来。他妈妈举着手机在旁边拍照,“咔嚓”一声,把竹筷交叠的影子、罐里晃动的桂花,还有苏疏影发红的耳尖,都收进了镜头里。
“等放凉了装小瓶子,带去学校泡水喝。”温景昏妈妈把煎蛋盛进盘子,“疏影多吃点,这孩子看着就瘦。”
早餐是桂花粥配煎蛋,粥里的桂花浮在表面,咬起来带着脆甜。苏疏影喝到第三口时,发现温景昏正往她碗里拨煎蛋,蛋黄煎得半流心,是她喜欢的样子。他妈妈在对面笑:“景昏平时可不会给别人分吃的,看来是真待见你。”
温景昏的耳尖红了红,低头喝粥的动作快了些。苏疏影的心跳却慢不下来,粥里的桂花好像突然变甜了,连带着晨光都暖融融的。
从温家出来时,玻璃罐里的桂花蜂蜜已经凉透了。温景昏把罐子放进她的帆布包,又塞给她个保温袋:“别被太阳晒化了。”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没像以前那样缩回手,只是悄悄停了半秒,像在等桂花落进心里的声音。
走到巷口时,苏疏影突然想起什么:“你的速写本呢?我还没给你画近一点的样子。”
温景昏从帆布包里翻出本子,摊开在她面前:“现在画也来得及。”他靠在老槐树上,晨光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在下巴投出浅浅的影子,“就画现在,我不动。”
苏疏影捏着铅笔蹲在地上,画本摊在膝盖上。这次她画得很稳,连他衬衫纽扣的纹路、睫毛的弧度都细细描了出来。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在数他眼里的光——比晨雾亮,比蜂蜜暖,是她以前只敢藏在画角的样子。
“好了。”她把画本递给他时,发现他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她,正蹲在桂花树下低头画画,发梢别着片桂花,和他上次画的速写呼应着。
“这样就对称了。”温景昏把两页并在一起,像把两个清晨拼成了完整的秋天。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这个给你。”是枚桂花形状的书签,金属的,边缘磨得很光滑,“上次在文具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书签的背面刻着行小字:“桂花落满的路,要一起走。”
苏疏影捏着书签的手指微微发颤,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上面,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没说出口的温柔。她突然明白,有些陪伴从来不是刻意的——是他记得她喜欢桂花,记得她画本里的影子,记得她没说出口的期待,像把整个秋天的甜,都悄悄装进了她的帆布包。
远处传来上学的铃声,温景昏把画本收起来:“走吧,再晚要迟到了。”
苏疏影跟在他身后,帆布包里的桂花蜂蜜轻轻晃,书签在画本里闪着光。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永远走不完——有晨光,有桂花香,有他留在画里的影子,还有数不清的、藏在细节里的约定。
就像此刻落在他们肩上的桂花,不用刻意去捡,也知道会一起带到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