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 女生：苏疏影

- 男生：温景昏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教室时，苏疏影正低头用红笔圈试卷上的错题。笔尖顿了顿，她余光里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温景昏把刚收齐的数学作业放在讲台上，校服袖口沾了点粉笔灰。

他转身时似乎被风吹得偏了偏头，目光擦过她的课桌。苏疏影猛地攥紧笔，红圈在“-3”旁边洇出个小墨点。窗外的阳光落在温景昏的发梢，她忽然想起早上在走廊里，他弯腰捡起她掉的橡皮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的温度，像这桂花香一样，轻得让人不敢深吸，那温度像一小簇火苗，顺着指尖悄悄往手腕上爬，苏疏影的笔尖在试卷上又顿了半秒，才假装自然地移到下一道错题。

温景昏已经走下讲台，帆布鞋擦过地面发出很轻的声响。她用眼角余光跟着那道身影，看见他走到后排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时带起一阵风，混着桂花香飘过来——他刚走过窗边时，好像顺手把半开的窗又推大了些。

“苏疏影，”后桌忽然戳她的背，“李老师说这张数学卷放学前要订正完，你那道最后一道大题……”

苏疏影“嗯”了一声，指尖却还残留着那点触感。她飞快地抬头瞥了眼后排，温景昏正低头翻书，阳光落进他敞开的校服领口，侧脸的线条被照得很清晰。她赶紧转回头，红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小小的圈，像刚才试卷上那个被洇开的墨点，也像心跳忽然乱掉的弧度。

窗外的桂花又被风卷着落了几片，落在窗台上。苏疏影盯着试卷上的红叉，却总想起早上他捡橡皮时，垂眼看向她的样子——他睫毛很长，说话时声音比九月的风还轻：“你的橡皮。”那温度像颗被阳光晒暖的小石子，在她手背上留了好一会儿，直到现在指尖还隐隐有点发麻。

温景昏已经走下讲台，帆布鞋擦过地砖发出轻响。苏疏影盯着试卷上那个洇开的墨点，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又被她按回错题旁。鼻尖萦绕的桂花香里，好像混进了他袖口粉笔灰的味道——其实她也不知道粉笔灰该是什么味，可就是觉得该和他身上的气息融在一起。

后桌传来翻书声，她猛地回神，飞快把试卷往作业本底下塞了塞。刚抬头，就见温景昏抱着一摞练习册从过道经过，校服后领被风掀起个小角。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脚步顿了顿，侧头往这边看了眼。

苏疏影心脏像被那阵风带着跳快半拍，慌忙低头去看桌角的橡皮——就是早上他捡起来的那块，蓝白相间的，现在被她指尖摩挲得有点发烫。等她再悄悄抬眼时，他已经走到了教室后排，正弯腰把练习册放进储物柜，阳光顺着他微垂的脖颈滑下去，在衣领上投下一小片浅金的光。

讲台上的桂花香又浓了些，她重新攥紧红笔，发现刚才没圈完的错题旁，不知何时多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箭头，笔尖无意识地指向窗外——那里的桂花树正摇着满枝金黄，像把攒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全抖落在了风里。

预备铃突然响起来，惊得窗外的桂花簌簌落了几片。苏疏影手忙脚乱把红笔塞进笔袋，指尖却在碰到拉链时顿了顿——刚才被温景昏碰到的那块皮肤，好像又泛起细碎的热意。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课代表把昨天的周测试卷发一下。”

温景昏应声起身，从讲台旁的文件夹里抽出试卷。他走路时背挺得很直，校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粉笔灰在袖口蹭出的白印像片小云朵。苏疏影盯着自己的桌角，听见试卷翻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心跳突然像被谁攥住了似的。

“苏疏影。”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风声还轻，却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苏疏影猛地抬头，撞进他递试卷的动作里——他指尖捏着卷首的折角，指腹泛着浅粉，离她的手只有半拳远。

“谢、谢谢。”她飞快接过试卷，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节，像碰到块刚从树荫里捡来的凉石，和早上那点暖乎乎的触感完全不同。

温景昏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去给后桌发试卷。苏疏影低头看着试卷顶端的分数，却一个数字也没看清——方才擦过的地方像沾了点桂花的香，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她悄悄抬眼时，正看见他走到窗边，被风掀起的校服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他忽然伸手按了按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掠过眉骨时，阳光恰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排浅浅的阴影。

苏疏影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坑。她想，九月的风大概是会藏心事的，不然怎么会把桂花香、粉笔灰，还有他的影子，都一股脑塞进她心里了呢。数学课的板书渐渐爬满了黑板，苏疏影盯着那串弯弯绕绕的函数图像，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扭的圆——像温景昏刚才按额发时，指尖划出的弧度。

后排突然传来一阵轻响，是有人碰掉了笔。她下意识回头，却正对上温景昏转过来的视线。他大概是被那边的动静吸引，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又很快移开，落到掉笔的同学身上，递过去自己的备用笔。

就是那半秒，苏疏影看清了他眼下的淡青色，像被晨雾晕染过。她忽然想起早上进校门时，看见他抱着篮球从操场那边过来，额角还挂着汗——原来他早自习前就去打球了。

“苏疏影，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

老师的声音突然砸过来，她惊得差点把笔碰掉。全班的目光都聚过来时，她看见温景昏从座位上微微直了直背，指尖在自己的试卷上轻轻点了点三角形的底边。

像接收到某种信号，她定了定神，指着黑板说：“应该、应该从顶点作底边的垂线……”声音有点发颤，却奇异地没卡壳。

坐下时后背已经沁出薄汗，她攥着笔的手指松了松，却在桌肚里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是早上那块橡皮。指腹蹭过光滑的表面，突然想起他捡橡皮时，睫毛垂下来的样子，像有片浅灰色的云落在眼睑上。

下课铃响时，温景昏被几个男生勾着肩膀往外走，经过她座位时，有人喊他：“温景昏，等下篮球赛记得带水！”他应了声，脚步顿了顿，目光好像又扫过她的桌面。

苏疏影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卷，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走廊的喧闹里——比刚才回答问题时还要响。窗外的桂花还在落，有朵恰好飘到她的试卷上，沾在那个洇开的红墨点旁边，像给那点慌乱，别了枚小小的金徽章。走廊里的喧闹渐渐远了，大概是那群男生涌去了操场。苏疏影捏起试卷上的桂花，花瓣软乎乎的，指尖沾了点淡香。她把花瓣夹进语文课本里，刚合上封面，就看见桌角多了半块橡皮擦——是温景昏的。

浅灰色的，边缘被磨得圆润，和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就很干净。

她愣了愣，才想起刚才他被同学拽着走时，校服口袋好像滑出来个东西，当时谁都没注意。苏疏影指尖碰了碰那块橡皮，比她自己的蓝白橡皮沉一点，侧面还印着道浅浅的铅笔印，像有人用它擦过很重的字迹。

后桌的林晓凑过来：“在发什么呆呀？不去看篮球赛吗？听说温景昏今天要上呢。”

苏疏影指尖缩了缩，把那块橡皮悄悄塞进笔袋最底层：“不去了，我还有错题没改完。”

林晓撇撇嘴，又被窗外的欢呼声勾走了注意力：“哇！温景昏投进了！他今天状态好神啊！”

苏疏影握着红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错题旁悬着，却忍不住往窗外瞥。操场离教室有点远，只能看见一群穿着校服的身影在跑动，其中那个总跑在最前面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像只随时要飞起来的鸟。

忽然有个篮球从窗外飞过去，砸在栏杆上又弹回来。苏疏影吓得往后缩了缩，却看见温景昏追过来捡球，跑过窗下时，额发湿哒哒贴在额角，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口水。

他好像察觉到楼上的目光，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次，苏疏影没来得及低头。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很，像盛着刚从操场接来的光。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不过半秒，他先偏开了头，抱着球转身跑回场地，白衬衫后摆沾了点草屑。

苏疏影慢慢低下头，看着试卷上那个被红笔圈了又圈的“-3”，突然发现，刚才被桂花沾过的地方，墨点好像淡了点。笔袋里的半块橡皮硌着指尖，温温的，像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拿起红笔，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篮球，旁边添了片桂花花瓣。风又从窗外钻进来，这次没带桂花香，倒像裹着操场的青草气——和他跑过窗下时，她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青草气还没在鼻尖散干净，林晓就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刚看见温景昏打完球在树荫下歇着，脸都红透了——哎，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她把一袋桂花味的硬糖放在苏疏影桌上，“小卖部新出的，闻着就跟你桌前这股味儿像。”

糖纸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米白色的糖块，裹着细碎的金粉，像把桂花碾碎了封在里面。苏疏影捏起来时，听见操场方向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大概是又进了个好球。

“他刚才是不是往咱们教室看了？”林晓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站在楼下都看见了，你俩对视了吧？”

苏疏影的指尖在糖纸上掐出个小褶子，把糖塞回袋子里：“你看错了，他是看栏杆。”

“才不是！”林晓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耳根都红了——对了，他的橡皮怎么在你这？我刚才就看见你笔袋里露了个角。”

苏疏影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把笔袋拉链拉严，就看见温景昏抱着篮球从走廊经过。他大概是回教室拿东西，额发还湿着，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的小臂上有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操场的草叶划的。

他的目光扫过她们桌，在那袋桂花糖上停了半秒，又落到苏疏影攥着笔袋的手上。

“我的橡皮……”他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大概是跑累了，“是不是掉在这了？”

苏疏影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忙从笔袋里摸出那块浅灰色橡皮递过去。递出去的瞬间，指尖又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这次是凉的，带着点刚洗过手的湿意。

“谢了。”他接过橡皮，指尖在上面蹭了蹭，好像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的。

林晓在旁边突然说：“温景昏，你刚才打球超帅！特别是最后那个三分球！”

他笑了笑，眼角弯了个浅弧：“运气好。”说完转身要走，又像想起什么，回头看了苏疏影一眼，“数学课那道题，辅助线画得很对。”

苏疏影愣在原地，没来得及说“谢谢”。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发现自己还维持着递橡皮的姿势，掌心空荡荡的，却好像还沾着他指尖的凉意。

林晓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傻了？人都走了——你看，他夸你了！”

苏疏影低头看向桌角，那袋桂花糖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捏开了，一块糖滚出来，落在试卷上那个洇开的墨点旁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糖块上的金粉闪了闪，像把刚才他眼里的光，悄悄藏了进来。那金粉的光晃得人有点眼晕，苏疏影赶紧把糖捡起来，指尖捏着糖纸转了两圈。塑料糖纸摩擦的轻响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没平复，像被刚才那声“画得很对”勾着，慢不下来。

“你快尝尝这糖！”林晓已经剥了块塞进嘴里，含混着说，“甜津津的，还有桂花味呢。”

苏疏影犹豫了下，把糖放进嘴里。甜味裹着清浅的桂花香在舌尖散开，和教室里飘进来的花香混在一起，倒像是把整个九月的味道都含在了嘴里。她悄悄抬眼往教室后排看，温景昏的座位空着，桌角摆着本摊开的数学笔记，字迹和他的人一样，清清爽爽的，连数字都写得笔直。

上课铃响时，温景昏才从外面回来。他大概去洗了把脸，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脸颊滑到下颌线。经过苏疏影座位时，一滴水珠恰好落在她的桌沿，像颗透明的小珠子。

他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句“抱歉”。

苏疏影摇摇头，看着那滴水珠在桌面上慢慢洇开，突然想起早上他碰过的手背——原来他身上的水，和他指尖的温度一样，都这么容易在她这里留下痕迹。

下午的自习课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疏影改完错题，闲下来翻语文课本，夹在里面的桂花花瓣掉了出来。她刚要捡，就见一只手先她一步捏起了花瓣。

是温景昏。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本物理练习册，大概是来问老师题。

“夹在书里会压坏的。”他指尖捏着花瓣递过来，阳光落在他指缝间，把花瓣照得透亮。

苏疏影接过花瓣时，指腹擦过他的指尖。这次既不烫也不凉，像初秋的风刚吹过的柳叶，轻轻巧巧的，却让她指尖麻了一下。

“谢谢。”她把花瓣重新夹回课本里，夹得比刚才紧了些。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讲台。苏疏影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校服后襟沾了片很小的桂花花瓣——大概是从窗外飘到他身上的。她忽然有点想提醒他，又觉得这样挺好，像他替她捡了橡皮，她替他藏了片桂花，谁都没说，却好像有了点只有风知道的联系。

窗外的桂花还在落，偶尔有一两片飘进教室，落在某个人的课桌角，或是某个人的发梢。苏疏影低头看着课本上那句“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笔尖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桂花，旁边又添了个模糊的、像篮球又像橡皮的形状。

她想，这个九月大概会很长，长到足够让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桂花一样，一朵一朵落在记忆里，攒成满枝的香。放学铃响时，桂花香已经漫透了整个走廊。苏疏影把试卷和课本往书包里塞，指尖碰到笔袋时，想起那半块被温景昏拿走的橡皮——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自己悄悄在橡皮侧面蹭了点桂花味。

后桌的林晓已经收拾好书包，正探头往窗外看：“温景昏他们好像要去买奶茶，要不要一起？”

苏疏影的动作顿了顿，刚想摇头，就看见温景昏背着书包从后排走过来。他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刚才打球时沾的草屑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他拍掉了。

“走了。”前排的男生在门口喊他。

温景昏应了声，经过苏疏影座位时，脚步慢了半拍。她低着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却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明天数学小测，最后一道大题记得看辅助线。”

苏疏影猛地抬头，他已经走出了教室门，背影融进走廊的夕阳里，校服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居然主动跟你说话！”林晓在旁边戳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还提醒你考试！”

苏疏影摸了摸发烫的耳垂，把书包甩到肩上：“可能是怕我拖班级后腿吧。”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点。

走出教学楼时，桂花香更浓了。操场边的桂花树下围了几个女生，正踮着脚摘花瓣。苏疏影路过时，一片花瓣恰好落在她的书包带上。她刚想摘下来，就看见不远处的奶茶店门口，温景昏正站在柜台前等奶茶，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侧脸被玻璃门透进来的灯光照得很柔和。

他好像感觉到什么，突然往这边看了一眼。

苏疏影赶紧拉着林晓往前走，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见身后传来奶茶店的铃铛声——他大概拿到奶茶了。

“你走这么快干嘛？”林晓被她拽着跑，“桂花还没捡呢！”

“下次再捡吧。”苏疏影回头看了一眼，温景昏已经和同学往另一条路走了，手里的奶茶杯冒着白汽，在晚风中轻轻晃。那片落在书包上的桂花，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走了，大概是跟着他的方向飘去了。

她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突然发现书包侧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桂花糖——是林晓塞给她的那袋里的。糖纸被体温捂得有点软，捏起来沙沙响。

苏疏影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漫开来的时候，她想起温景昏刚才提醒她考试时的样子，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发梢的阳光。

九月的风又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好像把今天所有细碎的瞬间都裹了进来。她轻轻咬了咬糖块，心里悄悄想：明天的数学小测，一定要好好考啊。第二天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苏疏影把书包塞进桌肚时，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昨天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糖，不知怎么滚进了书包最深处。

她刚把糖放进笔袋，就看见温景昏从后门走进来。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校服，袖口没有粉笔灰，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大概是没去晨练。路过她座位时，他手里的英语课本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桌角，发出很轻的“咚”声。

“抱歉。”他停下脚步，指尖扶了扶课本。

苏疏影摇摇头，目光却落在他的课本上——封面有个小小的折角，和她语文课本的折痕位置有点像。她突然想起昨晚复习时，特意把他说的那道大题看了三遍，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直到能闭着眼画出完整的图才罢休。

早读课背英语单词时，苏疏影总忍不住走神。她盯着课本上的“autumn”，笔尖在旁边画了朵桂花，忽然听见后排传来翻书声。悄悄抬眼时，正看见温景昏把英语课本立起来，侧脸藏在书后，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线。

数学小测在第三节课。发试卷时，苏疏影的手心有点冒汗。温景昏作为课代表帮忙发卷，走到她这里时，试卷轻轻放在桌面上，边角没碰到她的胳膊——大概是怕又像上次那样碰到她。

苏疏影低头看试卷，果然在最后一页看到了那道大题。她深吸口气，笔尖落下时格外稳，辅助线一画出来，后面的步骤就顺理成章了。写着写着，鼻尖好像又闻到了桂花香，这次混着点淡淡的墨水味，她忽然想起温景昏的数学笔记，不知道他写题时，笔尖会不会也这么稳。

交卷时，她看见温景昏站在讲台旁收试卷，指尖捏着卷边，动作很轻，怕弄皱了纸角。轮到她时，苏疏影把试卷递过去，指尖悬在半空等他接。

“写得很快。”他接过试卷时说了句，目光在卷面上扫了眼，恰好落在最后那道大题上。

苏疏影的心跳又快了些，捏着衣角往后退了半步：“昨晚看了例题。”

他“嗯”了声，指尖在试卷上顿了顿，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她画的辅助线。等她回到座位上，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又在发烫——这次没有碰到他，却好像比碰到时还要热。

窗外的桂花还在落，有朵飘到温景昏的试卷上。他抬手捏起花瓣，转身扔进了窗边的垃圾桶，指尖沾了点金黄的花粉。苏疏影看着那点花粉在他指尖闪了闪，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昨天更暖些，连带着试卷上的墨迹，都像是被晒得软乎乎的。

余光中里的你 叶酥原著

余光中里的你叶酥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