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刺眼得令人眩晕,张丽群攥紧手中的怀表,金属边缘嵌入掌心的微痛提醒着她保持清醒。林月站在军方人员身旁,枯瘦的手指划过投影屏幕,泛黄的火灾影像在墙面上颤动,每一帧都撕扯着她记忆深处的伤口。
“这里,停一下。”林月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画面定格在氧气阀的一角,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稚嫩的手指轻轻转动旋钮,动作干净利落,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张丽群屏住呼吸,瞳孔猛地收缩。那个身影,那张脸——是蒋湘怡。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声音几乎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
秋春炫的指尖悄悄抵住她后背,稳定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却在她看清画面角落的那个幼小身影时骤然凝固。他侧头看她,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运转的细微嗡鸣声。张丽群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稚嫩的脸。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母亲临终前的喘息声,是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是一切崩塌的起点。
“所以,这就是真相?”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悲凉。
林月点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当年,他们用药物控制了所有目击者,包括你母亲。而蒋湘怡……”她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抹冷意,“她是主动参与的。”
张丽群感到胸口一阵窒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让她无法喘息。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怀表,指尖摩挲着表盖内侧母亲留下的字迹。那些字迹如今看起来竟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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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份文件需要你们签字确认。”审讯官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推到桌面上,封面上赫然写着“实验数据豁免权申请”。蒋父的名字出现在右下角,笔迹工整而冷漠。
秋春炫的身体瞬间僵硬,肩膀绷成一道直线。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站起身,将自己挡在张丽群与那份文件之间。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审讯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机械:“根据国家安全条例,蒋先生申请了对相关实验数据的豁免保护。一旦生效,所有证据都将被封存,不得公开使用。”
张丽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所以,你们打算让罪行就这样被掩盖?”
审讯官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手中的资料。
秋春炫的拳头缓缓收紧,指节泛白。他偏头看了张丽群一眼,目光深邃而坚定。那种眼神,仿佛在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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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审讯室内的空气也变得愈发压抑,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我们还有时间。”秋春炫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张丽群能听见。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他的眉眼间透着一股隐忍的倔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讨厌下雨天。”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因为每次下雨,我妈都会让我背诗。什么‘黑云翻墨未遮山’,听得我想逃课。”
张丽群怔住了,随后忍不住笑了一声,尽管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干涩。“你现在倒是挺会找话题。”
秋春炫耸了耸肩,故作随意地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聊小时候的糗事。”
这一刻,审讯室里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些。张丽群看着他略显调侃的表情,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暖意。即使面对这样的绝境,他依旧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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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很快就被打断了。
“文件已经递交上级部门,预计明天上午正式生效。”审讯官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心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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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群的瞳孔猛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怀表。豁免权一旦生效,所有的证据都会被封锁,蒋家的罪行也将彻底埋葬在制度的保护伞之下。
“不能这样。”她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决绝。
秋春炫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适中却充满力量。“不会这样。”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还有办法。”
审讯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军官简短的汇报声。林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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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八点,码头。”林月突然开口,声音极轻,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听见。
张丽群和秋春炫同时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有人联系我,说可以提供血清样本。”林月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确定,“但条件是,必须亲自去取。”
“谁联系的你?”秋春炫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林月摇摇头,神色凝重。“不知道,对方只留下了一个地址,说是‘初始之地’。”
张丽群的心猛地一沉。初始之地——那个实验室,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我们去。”她说,声音坚定得不容反驳。
秋春炫没有反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怀表上,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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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乌云密布的天空笼罩着整个城市。审讯室内的灯光逐渐暗淡,只剩下投影屏幕上的火焰影像还在跳动。张丽群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那个稚嫩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秋春炫忽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张丽群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你当时多看了我一眼。”
“其实,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他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
张丽群的心微微一颤,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你现在呢?”
“现在?”他挑了挑眉,故作思考状,“现在更特别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周围的阴霾都暂时退散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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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审讯室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军官匆匆走进来,神色严峻。
“刚接到消息,蒋父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所有关键证人正在撤离。”
秋春炫的眉头瞬间皱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我们的时间比想象中更少。”
张丽群握紧怀表,目光坚定地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海平面隐约可见几艘船的轮廓。
“那就不能再等了。”她说,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秋春炫点头,伸手覆上她的肩膀。“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这一世有我。”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一片落叶,在空中盘旋片刻后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