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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人不能忘记

路遥遥亦可念

小温趁我不注意眼疾手快的从我口袋里拿出了玻璃小熊,狡猾的在我眼前晃着。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这是……”

我一时语塞,难为情地撇过脸去。

“瑶瑶,我知道的,你想让快活起来,就像当初帮我一样。忙活了一晚上,总不能不给小安吧。”

小温将玻璃熊放到我手上,便转身去盛饺子了。

我捧着手里的用胶水粘合但依旧布满裂痕的玻璃小熊,神情有些恍惚。我来这里多久了呢。

听张妈妈说,她第一次去医院接我时我九岁,当时医生和她说我因为过度刺激大脑选择性遗忘了以前的记忆,我确实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甚至记不起我的任何一个亲人。

我向张妈妈询问起父母的下落,她只是轻声告诉我,他们因意外而离世了。

然而,心底深处却始终缠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我总觉得他们还活着,也许在某个地方默默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

但三年的时光悄然流逝,漫长的等待让希望逐渐被现实磨蚀。如果他们真的尚在人世,为何一次也没有来寻我?

久而久之,那份模糊的可能似乎成了无法触碰的幻影,他们在我的记忆中被悄然标注为永远的离去,像是烙印般深深刻进了我的潜意识。

在我第一次来这所福利院时张妈妈还是一名普通的保育员,院长是一位头发花白,长胡子也花白的老爷爷。

他第一次见我时就格外亲切,也可以说他对每个人都非常亲切。他将我拉到身旁弯下腰对我说。

“欢迎加入银杏树之家,你以后可以叫我白爷爷。”

从那以后这里便是我唯一的容身之所了。但起初我并不适应这里,当其他孩子们在一起有说有笑时,在大脑逐渐模糊过去的记忆时,我总觉得我离这个世界好遥远。

于是我便总是找一处角落,去逼迫自己回忆起那些被我淡忘的记忆。

白爷爷总是能在家的各个角落找到我,他会搬来他的小椅子坐到我的旁边和我聊天。

起初我并不会怎么去搭理他,可奈何他讲的故事太有趣了,每当阳光透过银杏叶洒在他布满皱纹的亲切的脸庞时,每当他绘声绘色扮演着故事中的人物时,我总是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仿佛我们认识许久许久了,这世界的不真实感与遥远感也被不知不觉中褪去,只留下了阳光与银杏叶交织的金黄。

于是再后来便是我缠着他了。

他总是和蔼地抚摸着我的头和我说人活着就该快活些,不仅要自己快活,也要别人也快活。我眨巴着眼睛望着他,问他快活是什么,他摸着白花花的胡子哈哈笑道。

“快活便是每天看到你们因为听不到故事后续,整天缠着我团团转的样子。”

再后来,再后来我便又丢失了之后的记忆。

突然有一天我察觉到了许久没见到白爷爷了,于是我跑去问张妈妈白爷爷去哪里了,张妈妈笑着对我说。

“白爷爷去很远的地方养老了”

张妈妈的嘴角是上扬的,明明是微笑的表情,敏感的我却觉得她是在难过,让我的心头酸酸的,我很难去形容的那种感觉,像大雨过后的潮湿,又像闷热的夏日里的蝉鸣。

于是我便没有再追问了。

当记忆中只剩下白爷爷在银杏树下和我说快活时,我知道我又犯病了,我的心总是在提醒我,那个人很重要,你可千万不能忘记,可大脑中的那层雾却怎么也撩拨不开。

我的思绪收了回来,我将玻璃小熊装进口袋,猫着腰溜出了餐厅。

穿过走廊,我默数着自己的脚步,随着离院子越来越近,我内心却莫名得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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