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一切美好都碎裂,转瞬为地狱,萧悠宁妄想捡起碎片拼好,却被割破手指,艳红的血流出。
她盯着那小伤口出神,呆愣在原地,良久,她站起,转身朝散发光束的地方走去——
皇宫,正殿。
狩猎结束后,周薇玉回到宫中,却收到的是一封圣旨。
待黄公公宣读完圣旨,周薇玉跪在地上,蓬头垢面,肮脏泥泞,泪水将脸上的泥刷去,她抬起头,满是不甘,质问:“为什么?!”
她字咬的重,像是说一个字都要出血般痛苦。她左右脖颈架着刀,眼眶密布血丝,两边泪痕刺痛。
黄公公惋惜般摇头:“公主殿下啊,您造了什么孽,您自己最清楚。”
周薇玉无法置信,一个就差一只脚没踏进去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服,开始大笑起来。不过是想反而已,又能如何?!不过是想亲手杀了他而已。
忽的,她见着个清瘦的身影,便明白她走错了哪一步路。周薇玉瞪着他,眼球凸出,一字一顿,恨不得杀了他,说:“周星瑞,你真是厉害啊,我原没把你们任何人放在眼中,却没想到就连性子温和的太子都藏得这么深。哈哈哈——”
周星瑞捏折扇,饶有兴趣看她:“薇玉,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好对手,能让我费这么大劲。”
周薇玉嗤笑:“那太子殿下呢!?”
折扇拍开手心,周星瑞说:“很快,你们可以在下面团聚了。”
周薇玉狂笑,许久才止住,正色看他,只做了个口型,便身体向左倾,脖颈碰到锋利的剑——鲜血直流,周薇玉死了!
周星瑞手捏紧,回想刚才周薇玉无声说的那句话:你赢不了他的。
几滴血溅到他衣裳上,周星瑞呆了会,吩咐他们处理好,拂袖而去。
扶政殿。
秦皇后跪在床边,边拭泪边哽咽着说:“陛下啊”她仿佛跟断了气似的,声音虚飘,尾音近无。
秦皇后泪止不住:“是臣妾不好,臣妾……”她上气不接下气。
尚德帝微抬手,张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只好又放下手,隔着帘偏头看她。
现今,尚德帝仅被太医吊着这一口气,也快去了。
这么多天,秦皇后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身子越发憔悴,而殷贵妃也仅来过几次。尚德帝也知自己这是亏了她,到底是宠了个白眼狼,误了良。
正在尚德帝悲感之际,黄公公从外走来,在秦皇后耳旁说了些什么,秦皇后神色微变,大哭起来。
“陛下陛下啊”秦皇后话锋一转,止住泪,语气冰冷,“您安息吧。”
尚德帝本就瘦削、骨头凸出的脸上更是变色,有些疑惑,很快那凸下去的眼眶忽的眼球凸出,满是惊恐。
却见他最得力也最信任的黄公公从帘后伸出只胖手,那手丰饱,圆乎乎,还捏着张帕子,在尚德帝无法置信、惊恐、不甘的注视下,那柔和的帕子捂住他的口鼻。
尚德帝全身本就动弹不得,这下根本就无法挣扎,只发出唔唔的声响。
黄公公用力按压,尚德帝手指轻颤,满殿整齐站了两排的仆从闭了双眼,低头不见,而秦皇后还在不断低头抽泣。
尚德帝线视涣散……息了气。
满殿回荡着只有秦皇后不知真情的哭声,黑夜中殿内点的灯不知为何显得尤其突兀,窗户映着摇曳的树影,风无声无息划过,停留片刻,便向北方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