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也是要活下去的。

001满世界抓新人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诸天万界，各有各的生存方式，而万物的生存方式都需要能量。

系统也不例外。

能量警报在001的核心程序中尖锐鸣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着他的神经——如果系统有神经的话。

【剩余能量：3%】

【预计存活时间：47分钟32秒】

001在数据流中穿行，银蓝色的光带在他周围扭曲成漩涡。他已经筛选了三百二十七个潜在宿主，没有一个符合标准。不是灵魂强度不足，就是意志力太薄弱，根本无法承受跨维度穿越的压力。

"该死。"001低声咒骂，人类的情感模块让他学会了这个词汇。他原本是个高级系统，能自主选择优质宿主，现在却像个乞丐一样在万界夹缝和时间缝隙中勉强前后流动。

能量警报又提升了一个音调。

【剩余能量：2%】

【预计存活时间：31分钟15秒】

就在001几乎要放弃时，一道异常强烈的灵魂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波动来自一个现代都市世界，强度高得离谱，几乎要撕裂那个位面的空间结构。

001毫不犹豫地冲向那道波动。

——

沈亦安的枪口还冒着硝烟。

他面前的男人缓缓倒下，额头上一个完美的圆形弹孔。鲜血在地毯上洇开，像一朵妖艳的花。这是今晚第三个，也是名单上最后一个。

"任务完成。"沈亦安对着耳麦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摘下染血的手套，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包烟，咬住一根点燃。尼古丁涌入肺部时，他听见耳麦里传来组织联络人的声音。

"撤退路线已安排，老地方交接。首领说这次——"

联络人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刺耳的电子杂音。

沈亦安皱眉，正要敲击耳麦，整个世界却突然静止了。香烟的烟雾凝固在空中，窗外飘落的雨滴悬停不动，连他呼出的白气都定格成一片雾霜。

【检测到优质宿主】

【灵魂强度：SSS级】

【意志力评级：极端】

【适配度：99.8%】

沈亦安的大脑突然被塞入一堆嘈杂的声音。他猛地拔出备用手枪，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绑定程序启动】

【能量不足，强制绑定中...】

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沈亦安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挤进了他的意识，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脑髓。手枪从指间滑落，他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掐入头皮。

"滚出去！"沈亦安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绑定完成】

【宿主：沈亦安】

【系统编号：001】

【能量补充协议激活】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沈亦安喘着粗气抬起头，发现静止的世界恢复了正常。雨继续下，烟继续燃烧，耳麦里的联络人还在说着什么。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的意识里多了一个存在。

"解释。"沈亦安捡起枪，声音里的杀意足以让最凶悍的亡命徒腿软。

【我是系统001，现在与你形成共生关系】那个声音——001——在他脑海中响起，【简单来说，我需要你帮忙收集能量，否则我们都会死】

沈亦安冷笑一声，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我给你三秒离开我的大脑，否则我就让你的'共生体'变成一具尸体。"

001没料到这个发展。大多数宿主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欣喜若狂，没人会用自杀威胁一个高等系统。

【你死了我也只是损失一个宿主】001尝试虚张声势，【我可以再找别人】

"二。"沈亦安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力道恰到好处地处于临界点。

001能读取宿主的表层思维，他震惊地发现沈亦安是认真的。这个疯子真的宁愿死也不接受未知的控制。

【等等！】001急忙道，【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一。"

【复活！我能复活对你最重要的人！】

沈亦安的手指微微一顿。

001抓住这个机会：【你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三年前死在雪地里的那个女人，我能让她回来！】

沈亦安的眼神变了。枪口微微下垂，但很快又抵了回去："证明。"

001松了口气，调动最后的能量在沈亦安面前投射出一个全息影像——雪夜，小巷，穿白裙的女人胸口中弹倒下。沈亦安年轻些的脸出现在画面中，抱着女人嘶吼。

那是他档案里没有记录的场景，是他最痛的记忆。

他的至亲，他的姐姐。

影像消失后，沈亦安慢慢放下了枪。

"你要什么？"他问，声音里的杀意减弱了，但戒备丝毫未减。

【能量】001说，【我需要你穿越不同世界收集情感能量，特别是爱意值。作为回报，每完成一个世界，我会给你一块记忆碎片，全部收集完后可以复活她】

沈亦安静静站了许久，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最后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预先安排的撤退点。

"记住你的承诺，系统。"他说，"如果你骗我，我保证你的死亡会比我的痛苦一万倍。"

001没有回答。他悄悄关闭了能量警报的显示——实际上剩余能量只有1%，他根本没有选择宿主的余地。这个叫沈亦安的男人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危险。

【第一个世界传送准备中】001说，【目标：收集10000点爱意值】

【祝我们合作愉快，宿主】

沈亦安冷笑一声，踏入巷子尽头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