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窄得只容一人侧身挤入,一股混杂着腐土和某种腥气的冷风迎面扑来。陈梓轩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缩,便没入了那片阴影之中。木若隆暗骂一句这鬼地方,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后背几乎擦着粗糙冰冷的石壁。
洞内并非想象中那般漆黑一片,前行十余步后,竟有微弱的光线从深处透出,空气里的腥气也更浓了些,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锈味。脚下的地面从开始的碎石逐渐变得湿滑泥泞。
陈梓轩忽然停下,抬手示意。木若隆立刻屏息,侧耳倾听。除了隐约的水滴声,还有一种极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拖拽的摩擦声,断断续续,自光影明灭的深处传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陈梓轩拇指轻轻推开腰间剑的护手,露出一线冷冽的剑锋。木若隆则将手按在了缠在腰间的软鞭柄上。
他们借着岩壁上零星分布的、散发着惨淡绿光的苔藓,小心翼翼地向内摸去。通道渐宽,足以让两人并行,但那股不祥的气息却愈发浓烈。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洞顶垂下无数嶙峋的钟乳石,水滴正从石尖坠落,在下方的水洼中敲出清冷的回响。而那微光,则来自于石窟中央一堆胡乱架起的柴堆,火焰摇曳不定,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火光映照下,景象令人毛骨悚然。靠近洞壁的地方,散落着几具残缺不全的骸骨,皮肉几乎剥离殆尽,只余森白。而在火堆旁,一具较新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地,穿着正是苏家镖局的服饰!胸口一个可怖的血洞,早已干涸发黑。
更远处,一个披着肮脏黑袍、干瘦如柴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佝偻着腰,在一个石臼里用力捣着什么,发出“咚咚”的闷响。那拖拽摩擦声,正是他动作时,袍角扫过地面发出的。
那石臼旁,赫然放着一枚镌刻着苏家徽记的镖旗,旗面破损,沾满暗红色的污渍。
木若隆双眼瞬间赤红,呼吸粗重起来,手背青筋暴起。陈梓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极大,眼神锐利如刀,示意他稍安勿躁,先看清形势。
但已经晚了。那捣药般的闷响戛然而止。
黑袍身影缓缓直起腰,并未回头,却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嘶哑难听的笑声:“嘿嘿……又有客人……送上门的新血药渣……”
他慢慢转过身,一张脸干瘪得如同骷髅,眼眶深陷,嘴唇乌黑,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一种疯狂而贪婪的赤红光芒。他的目光掠过浑身紧绷的木若隆,最终定格在面色沉静如水的陈梓轩身上,尤其是他按在剑柄的手上。
“看来……不是迷路的羔羊。”邪修舔了舔乌黑的嘴唇,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尖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粘稠物,“是为了苏家那些废物来的?”
木若隆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妖人!偿命来!”手腕一抖,腰间软鞭如毒蛇出洞,带着破空尖啸,直抽对方面门。
几乎在木若隆出手的同一瞬,那邪修怪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足尖一点,如鬼魅般飘忽迎上,左手五指成爪,腥风骤起,竟直直抓向鞭梢!
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