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城市的灯光在玻璃窗上晕染开来，像是被打湿的水彩画。曹恩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钢琴键，弹奏着肖邦的《雨滴前奏曲》。琴声与窗外的雨声交织，营造出一种忧郁而宁静的氛围。

"曹先生，警方想请您去一趟警局协助调查。"经纪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琴声。

曹恩齐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头微蹙："调查什么？"

"昨晚音乐厅的谋杀案...死者是财务总监林志明。监控显示您是他生前最后接触的几个人之一。"

曹恩齐站起身，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轮廓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我只是去确认下周演出的票务分成问题。"

"警方说只是例行询问。"经纪人递过外套，"已经为您联系了律师。"

当曹恩齐踏入警局询问室时，他没想到会见到这样一位律师。何运晨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他正在翻阅案件资料，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来。

"曹先生，我是您的代理律师何运晨。"他站起身，声音冷静而专业，"请坐。警方有几个问题需要您配合回答。"

曹恩齐打量着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律师，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没有任何饰品，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段旋律的节奏。

"案发当晚九点到十一点，您在什么地方？"何运晨问道，目光直视曹恩齐的眼睛。

"音乐厅后台，我的休息室。"曹恩齐回答，"我在准备下周的音乐会。"

"有人能证明吗？"

"我的助理来过几次，还有..."曹恩齐停顿了一下，"林总监确实来过，我们谈了票务分成的事，不到十分钟他就离开了。"

何运晨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你们谈话的内容有涉及冲突吗？"

曹恩齐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提出要调整分成比例，我拒绝了。但谈不上冲突，只是正常的业务讨论。"

何运晨推了推眼镜："据我所知，林总监最近在审计音乐厅账目，发现了一些问题。有人猜测这与您的演出收入有关。"

曹恩齐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在暗示什么？我从不关心那些数字游戏！"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的收入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

何运晨平静地看着他："曹先生，请冷静。我只是转述警方的怀疑方向。坐下吧。"

曹恩齐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他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地敲击桌面，这次是一段更为激烈的旋律节奏。

何运晨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您很紧张？"

"不习惯被当成杀人犯审问。"曹恩齐冷冷地说。

"警方只是例行调查。"何运晨合上笔记本，"目前证据不足，您暂时可以离开。但请不要离开城市，可能还会有后续询问。"

离开警局时，雨已经停了。曹恩齐站在台阶上，看着何运晨匆匆离去的背影。律师的西装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他处理的法律条文一样精确而不近人情。

"何律师！"曹恩齐突然叫住他。

何运晨转身，脸上是职业化的询问表情。

"你真的相信我是清白的吗？"曹恩齐问道，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何运晨沉默了片刻："我的工作是确保司法程序正确执行，不是判断客户是否有罪。"

这个回答像一盆冷水浇在曹恩齐头上。他冷笑一声："真是标准的律师回答。"

何运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有任何法律问题随时联系我。"然后转身离去。

三天后，曹恩齐正在公寓里练习一首新曲子，门铃响了。透过猫眼，他惊讶地看到了何运晨。

"何律师？"他打开门，"有新情况？"

何运晨的表情比上次见面时柔和了些："可以进去谈吗？"

曹恩齐侧身让他进入。何运晨环顾四周，目光在角落里的三角钢琴上停留了片刻。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曹恩齐问道。

"茶，谢谢。"何运晨放下公文包，"我重新梳理了案件证据，发现了一些疑点。"

曹恩齐泡茶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疑点？"

"死者手机里有一条被删除的短信，技术部门恢复了内容。"何运晨接过茶杯，"是发给音乐厅经理张明远的，提到'那笔钱'和'艺术品'。"

曹恩齐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理论上没有。"何运晨啜了一口茶，"但警方仍然把您列为嫌疑人之一。我想了解更多关于音乐厅内部的情况。"

"所以你来找我调查？"曹恩齐的声音带着讽刺，"不是只关心程序正义吗？"

何运晨放下茶杯，直视曹恩齐的眼睛："我相信证据。而目前的证据显示，您很可能被冤枉了。"

这句话让曹恩齐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律师会说出这样的话。

"音乐厅最近确实有些奇怪。"曹恩齐慢慢说道，"上个月开始，后台经常有陌生人出入，张经理说是设备维护人员，但看起来不像。"

何运晨迅速记下这一信息："还有别的异常吗？"

"林总监死前一周，我偶然听到他和张经理在争吵，提到'不能碰那批货'。"曹恩齐回忆道，"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这很重要。"何运晨眼睛一亮，"您愿意协助我进一步调查吗？作为证人，不是嫌疑人。"

曹恩齐看着何运晨因发现线索而闪亮的眼睛，突然发现这位律师摘下职业面具后，整个人生动了许多。

"当然。"曹恩齐听见自己说，"我也想洗清自己的嫌疑。"

何运晨露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真诚微笑："那么，我们算是搭档了？"

曹恩齐不由自主地回以微笑："看来是的，何律师。"

"叫我运晨吧，既然我们要一起工作。"何运晨站起身，伸出手。

"恩齐。"曹恩齐握住那只手，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某种微妙的理解在无言中建立。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