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只当它是个特殊的零件或钥匙,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它选择在这个时候传递信息,是因为她身处绝境?还是因为……接近了某种与它相关的事物或地点?
她仔细回忆那“涟漪”带来的感觉。冰冷死寂……像是某种被遗忘、被遗弃的“墓园”或“废墟”。绝望与不甘……像是一个未完成的使命,或是一个被强行终结的存在留下的执念。
这东西,会把她引向哪里?另一个陷阱?还是……一线生机?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在毫无头绪的黑暗中,任何一点异常的指引,都值得冒险试探。至少,这金属盘的反应,本身就是一个“变量”,一个可能打破当前僵局的“未知数”。
她将金属盘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低声对小兔子说:“我们得走。跟着这个……感觉走。”
小兔子抬起头,黑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光,只有全然的信任。
林小卷背上叶子袋,忍着伤痛和虚弱,开始向岩石缝隙外摸索。外面依旧一片死寂,斑斓沼泽在夜幕(或者说,是仙境永恒白昼中周期性出现的“能量低谷期”造成的相对昏暗)下显得更加诡异莫测,那些白天鲜艳的色彩此刻都沉淀成浓稠的、不祥的暗影。
她没有贸然深入沼泽,而是沿着之前观察到的、相对坚实的边缘地带,向着更低洼、水汽更重的方向移动。手里紧紧握着金属盘,时刻感受着是否有新的“涟漪”传来。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金属盘再次传来微弱的、方向性的“牵引感”。不是涟漪,更像是……指向。一种微弱的、冰凉的“拉力”,从盘面中央传来,隐隐指向左前方一片被浓重雾气笼罩、完全看不清内部情况的区域。
那片区域的能量场感觉更加混乱和“沉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类似金属锈蚀和有机物腐败混合的怪味。甚至连沼泽那些妖异的植物,到了这片区域边缘都变得稀疏、萎靡,仿佛不敢靠近。
林小卷停下脚步,犹豫了。直觉疯狂报警,告诉她前面绝非善地。但金属盘的指引如此明确,而她身后,很可能已经有追兵在梳理刚才的混乱,即将搜捕过来。
进退维谷。
她咬了咬牙,从叶子袋里掏出最后一点用于照明的、能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碎片,用细藤蔓绑在一根短树枝上,做成一个简陋的“提灯”。光芒微弱得可怜,只能照亮脚前几步,但总好过完全黑暗。
然后,她将那片从“扰频印章”上拆下来的、能放大并辐射微弱能量特征的“芯片”碎片(虽然效果未知且微弱),用树胶粘在了自己肩膀上。又将最后一点“气味丸子”的残渣抹在和小兔子身上。这是她能做的、最后的、聊胜于无的伪装和干扰措施。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金属盘和“提灯”,朝着那片浓雾区域,迈出了脚步。
雾比想象中更浓,更冷。不是水汽,更像是一种凝固的、带着尘埃感的能量瘴气。光线在这里被彻底吞噬,磷光提灯的范围被压缩到身周一米不到,再往外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翻滚的灰白。能见度低得可怕,连脚下是实地还是泥沼都难以分辨。
空气里的怪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被这浓雾吸收、扭曲、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金属盘的“牵引感”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像一根无形的、冰冷的丝线,牵扯着她向雾霭深处走去。小兔子紧紧跟在她脚边,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