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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坐在行政办公室的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辞退通知书。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揉得发毛,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水珠蜿蜒而下,在霓虹灯映照下泛着冷光。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其他同事早就下班了。林曜离开前特意关掉了中央空调,空调口还残留着几片飘落的碎纸——那是她撕掉的报销单。
手机躺在桌上,屏幕黑着。她盯着它看,仿佛下一秒就会亮起祖母的来电。可现在这个时间,外祖母早该睡了。
她伸手去拿水杯,指尖碰到杯沿的一瞬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愣了一下,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父亲,不是车祸】
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眼眶,她猛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呼吸急促。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十年前那个夜晚,父亲加班到很晚。他走之前,还在厨房给她热了一碗汤。她说要等他回来一起吃,他说很快就回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早上,新闻播报说东环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轿车冲下高架桥,司机当场死亡。她赶到医院时,只看到盖着白布的遗体。
她记得那天也下雨,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一直萦绕在她鼻尖。
“苏小姐?”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晚猛地回过神,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
“林总监让你过去一趟。”秘书低头看了眼手表,“他还在等。”
苏晚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她知道这是最后一面,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拿起包,把那张已经皱巴巴的辞退通知书塞进去。
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二十五岁的女人,穿着廉价西装,妆容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神却格外清亮。
林曜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正对着CBD主干道。雨幕中,车灯在路面拖出长长的光影,像一条条流动的血线。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刚开的波尔多。”
苏晚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把包放在上面。
“我不喝酒。”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林曜笑了笑,放下酒杯。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半截,袖口卷起,露出腕表和一截皮肤。他的玉佩垂在锁骨之间,温润发亮。
“我听说你拒绝修改第三季度账目。”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你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苏晚直视着他,“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林曜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你以为你在保护谁?公司?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她往前一步,“还是说……你怕我发现别的东西?”
林曜的眼神变了,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遗憾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晚,”他缓缓开口,“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人,活得不长。”
“那我就死给你看。”她冷笑一声,转身拉开包,准备取出那枚玉佩。
手机就在这时再次震动。
又是那条陌生号码。
【你父亲,是被杀的】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林曜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迅速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手指微微发颤。
“你脸色很差。”林曜走近两步,“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办公桌挡住去路。
他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锁骨处——那里,一枚玉佩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伸出手,像是要碰她脖子上的玉佩,但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停住了。
苏晚屏住呼吸。
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能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的倒影。雨声似乎变小了,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
“你从哪儿得到它的?”林曜低声问。
苏晚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以为它已经……消失了。”
她终于开口:“你认识我父亲?”
林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说:“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她追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重新拿起酒杯。
“你可以走了。”他说,“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苏晚盯着他的背影,咬紧牙关。她打开包,把那张辞退通知书掏出来,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最后扔在地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她转身离开时说。
走出大楼,暴雨迎面扑来。她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头发和衣服。远处的警笛声夹杂在雷声中,忽远忽近。
她摸出手机,再次点开那条短信。
【想知道真相吗?明晚8点,老殡仪馆】
她深吸一口气,拉高衣领,走进雨幕。
大厦顶层,林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渐渐消失的身影。他伸手抚了抚胸前的玉佩,嘴角微扬。
“目标已激活。”他对通讯器说,“计划继续。”
雨越下越大,霓虹灯光在积水倒影中扭曲成诡异的图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