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里的奶奶歌

二愣子蹲在收音机旁，把几首歌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兄弟抱一下》热热闹闹，《外婆的糖葫芦》甜滋滋，连《妈妈宝贝》《爸爸去哪儿》都有，唯独没唱奶奶的。他一拍大腿：“我来写！”

他没学过谱子，就按着《外婆的糖葫芦》的调，自己填了词：“奶奶的老花镜，戴呀戴不清~奶奶的针线筐，缝呀缝不停~”词是随口编的，调子跑得到处都是，跟被风吹歪的柳条似的。

唱了两句不过瘾，他翻出二叔卖菜用的大喇叭，往院里石桌上一放，把嘴凑上去就唱。喇叭音量开到最大，他那跑调的嗓子混着电流声，“刺啦刺啦”传遍了半条村——时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叫，时而像破锣敲在了石头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刚杀完猪的王屠户正蹲在门口洗手，听见这声音愣了愣，手里的刀都差点掉了。他抬头往二愣子家的方向瞅，皱着眉跟旁边的人说：“这啥动静？听着跟猪临死前的嚎叫声似的——难道谁家的猪没按住，被杀前在哭？”

旁边的李大爷也侧着耳朵听：“不像猪叫，倒像是二愣子在唱歌。”

“唱歌？”王屠户乐了，“这哪是唱歌，这是给猪送终呢！我刚杀完猪，这声儿听得我都想再杀一头顺顺耳。”

二愣子还在院里唱得兴起，喇叭里的“奶奶歌”又拔高了八度。王屠户实在听不下去，拎着刀就往二愣子家走，刚到门口就喊：“二愣子！你那喇叭再响，我就把你家的猪拉去当‘听众’了！”

二愣子吓了一跳，赶紧关掉喇叭。王屠户看着他手里的喇叭，又好气又好笑：“想唱奶奶就好好唱，别用喇叭折磨人——再这么唱，全村的猪都得以为要被宰，连夜跑路。”

二愣子摸着喇叭，有点委屈：“我就是想给奶奶写首歌。”

后来奶奶听说了这事，笑着给了他块糖：“心意奶奶收到了，但下次咱不插喇叭，对着奶奶唱，奶奶爱听。”而王屠户之后见了二愣子就打趣：“今天还唱‘杀猪歌’不？我把猪都拴好等着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