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日,北城飘起细雪。
沈星渡的生日,恰好比冬至早十一天。
往年的这一天,他不是在封闭训练,就是在飞往世界赛的航班上;
今年,星辰战队偏偏给他排了整整两天“强制休假”,理由只有四个字——
“队长已婚”。
——
清晨六点,基地大门紧闭。
沈星渡睁开眼,怀里的人还蜷在他臂弯里。
姜晚棠穿一件他的黑色卫衣,下摆盖到大腿,领口被睡得歪歪扭扭,露出锁骨处淡红的吻痕。
男人伸手替她把卫衣领口拢好,指尖却故意蹭过那片皮肤。
姑娘咕哝一声,脸往他胸口埋:“别闹,再睡五分钟……”
沈星渡低笑,声音还带着晨间的哑:“夫人,再睡就得错过星雨了。”
——
星雨,是沈星渡三个月前就偷偷准备的惊喜。
地点在北郊废弃的天文台,早年因光污染停用,如今被他整体租下,重新布置成私人观测站。
顶楼穹顶被换成可开合的碳纤维叶片,内置最新星象仪;
墙面刷了特制荧光涂料,白天看不见,夜里却能映出整片玫瑰星云。
昨夜,他借口“复盘太晚”,把姜晚棠哄睡后,一个人开车去确认最后细节。
——
七点整,雪地摩托驶离基地。
沈星渡把头盔面罩掀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细雪。
姜晚棠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腰,指尖冻得发红:“为什么不告诉我目的地?”
男人侧头,声音混在引擎声里:“因为目的地也在等你。”
——
天文台比想象中更隐秘,雪道尽头,一座银灰色圆顶建筑静静立在旷野。
沈星渡熄火,摘下头盔,伸手把姜晚棠抱下来。
姑娘脚尖刚落地,就听见头顶“咔哒”一声——
穹顶叶片缓缓打开,露出一线幽蓝天幕。
晨光尚未完全升起,天边却隐约泛起淡绿色,像极光提前抵达。
——
室内恒温二十七度,壁炉烧着松木,空气里混着草莓牛奶的甜。
姜晚棠被牵着手走进主控室,墙面荧光涂料亮起,玫瑰星云在暗处缓缓旋转。
她怔住:“你把教堂的星象仪搬来了?”
“不是搬,是升级。”沈星渡按下遥控,穹顶完全敞开,
一架小型折射望远镜自动对准天顶:“今晚十一点零七分,小熊座流星雨极大值,ZHR≈120。”
姜晚棠指尖蜷紧:“你记了整整一年?”
男人低头,吻她指尖:“记了五年,今年才敢带你看。”
——
上午十点,星雨未至,先上甜点。
沈星渡把厨房搬进天文台,烤箱里“叮”一声弹出草莓司康。
姜晚棠趴在料理台边,看他用镊子把糖霜玫瑰星云摆在司康表面,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沈大厨,藏得挺深。”
男人把最后一滴草莓酱点在星云中心,嗓音低哑:“藏得再深,也被你找到了。”
——
午后,雪停了,阳光透过穹顶缝隙落进来,像一束追光。
沈星渡带她去楼下暗房,推门——
四面墙贴满照片,从地铁广告牌到总决赛夺冠,从教堂婚礼到北极极光。
最中间,是一张空白相纸,用银色马克笔写着:
【第741颗星星之后,每一颗都有你】
姜晚棠眼眶发热,指尖抚过空白处:“这张什么时候拍?”
沈星渡从背后环住她,声音落在耳后:“今晚流星雨,一起拍。”
——
傍晚六点,天色完全暗下。
沈星渡把壁炉调到最旺,又把懒人沙发拖到穹顶正下方。
两人裹着同一条毛毯,草莓牛奶在炉边温着,空气里混着松木与奶油香。
姜晚棠窝在他怀里,指尖划着他掌心:“如果流星太多,许愿来不及怎么办?”
男人握住她指尖,一笔一划写:
【那就把我许给你】
——
十点五十九分,倒计时开始。
沈星渡把相机架在望远镜旁,快门线递到姜晚棠手里:“第一颗流星,由你按。”
十一点零七分,天幕忽然亮起一道银白划痕——
第一颗流星划破夜空,像把银河划开一道口子。
姜晚棠下意识按下快门,转头:“沈星渡,许愿!”
男人却没闭眼,只低头吻住她:“愿望早许完了。”
“什么时候?”
“地铁广告牌那天。”
——
流星雨持续两小时,一百二十七颗流星,一百二十七次快门。
最后一颗流星落下时,沈星渡把相机对准两人——
镜头里,姜晚棠被玫瑰星云投影映得眉眼温柔,
他低头吻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星光下闪了一下。
快门定格。
空白相纸终于有了画面——
漫天流星下,一对新人相拥,像银河落入人间。
——
午夜十二点,生日蛋糕登场。
没有蜡烛,只有一颗用流星碎屑做的“火焰”——
沈星渡把碎屑装进微型真空瓶,插在蛋糕顶端,像把星星点燃。
姜晚棠双手合十,闭眼:“生日愿望能说吗?”
男人把下巴搁在她肩窝:“能,因为已经实现了。”
姑娘睁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我的愿望是——
明年今天,你还带我来看星雨。”
沈星渡低笑:“批准,顺便把后年、大后年……都批了。”
——
凌晨两点,天文台穹顶闭合。
壁炉余烬里,松木噼啪作响。
沈星渡把姜晚棠抱回懒人沙发,毛毯裹成一只茧。
姑娘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困倦:“流星雨看完了,接下来看什么?”
男人吻她发顶:“看你。”
姜晚棠笑,指尖戳他胸口:“看多久?”
“一辈子。”
——
雪又开始下,落在穹顶,像无数细小的星。
沈星渡把相机里的最后一张照片设为手机屏保——
漫天流星下,两人相拥,像银河在冬至前夜提前降临。
他在照片下方加了一行小字:
【第742颗星星:生日愿望,已签收】
——
天快亮时,姜晚棠在他怀里睡着。
沈星渡低头,吻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语:
“夫人,冬至未至,星雨先落。
余生很长,我慢慢陪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