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北城下了第一场雪。

　　地铁二号线终点站，LED屏正轮播着姜晚棠的酸奶广告。女孩穿着蓝白校服，踮脚去够树梢上的樱花，镜头定格在她回眸一笑的瞬间，鼻尖沾了花瓣，甜得过分。

　　沈星渡把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靠在广告牌下方的立柱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耳机里，姜晚棠的声音被做成采访背景音——

　　“初恋脸？我不觉得欸，可能我高中比较乖。”

　　“理想型？嗯……话少一点，手好看，打游戏厉害？”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自己先笑了，眼尾弯成月牙，像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

　　沈星渡喉结动了动，把音量又调高一格。

　　雪越下越大，站台上人渐渐少了。最后一班地铁呼啸进站，他抬脚迈入车厢，却在门合拢前一秒折返——广告屏切到了下一帧，姜晚棠的脸被雪花特效覆盖，像被风吹散的糖霜。

　　他站在原地，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Galaxy，车走了。”耳机里，队友喻眠眠的声音混着电流，“你又发呆？今天可是战队四周年直播，粉丝都在等——”

　　“嗯。”沈星渡打断她，声音低而淡，“帮我请假。”

　　“？？？队长你疯了？直播请假？”

　　“有事。”

　　他摘下耳机，转身往出口走。雪落在他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像某种隐秘的潮涌。

　　—

　　与此同时，城南影视基地。

　　姜晚棠刚结束最后一场夜戏，裹着羽绒服蹲在片场角落回微信。

　　【林羡予】：棠棠，综艺合同我替你看了，星辰战队那档《指尖热恋》可以接，沈星渡也会去。

　　【姜晚棠】：……你怎么知道我想接？

　　【林羡予】：你上次喝醉，抱着我嚎了半小时“Galaxy的手真好看”，视频要不要重温？

　　【姜晚棠】：………………

　　她摁灭手机，把脸埋进围巾里，耳尖通红。

　　助理小桃举着保温杯冲过来：“姐！出事了！微博热搜爆了！”

　　姜晚棠眼皮一跳：“我黑料？不能吧，我今天连外卖都没点。”

　　“不是！”小桃把手机怼到她眼前，“星辰战队官博发了四周年直播预告，评论区全在@你，说想看你和Galaxy同框！”

　　预告视频里，沈星渡坐在训练室最中间，黑色队服领口抵着锁骨，指间转着一支银色打火机。主持人问他：“如果节目邀请一位娱乐圈嘉宾，您希望是谁？”

　　男人垂眼，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映着他瞳孔深处的暗涌。

　　“姜晚棠。”

　　三个字，像雪夜划破长空的流星。

　　—

　　凌晨一点，姜晚棠回到公寓。

　　她踢掉雪地靴，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北城灯火在雪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打碎的星群。

　　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

　　【未知号码】：姜小姐，我是沈星渡。

　　【未知号码】：下周《指尖热恋》录制，如果你愿意，第一期搭档可以是我。

　　【未知号码】：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和节目组沟通换人。

　　姜晚棠盯着那三行字，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碎玻璃。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姜晚棠】：请多指教。

　　—

　　同一时刻，星辰战队基地。

　　沈星渡坐在阳台，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手机屏幕亮起，跳出她的回复。

　　他垂眸看了很久，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雪落在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他伸手拂去，露出下面金属刻着的两行小字——

　　“Galaxy。”

　　“晚棠。”

　　那是两年前，他第一次拿到世界冠军的深夜，用匕首一点点刻上去的。

　　无人知晓。

地铁站的初雪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