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校园初恋

第二天早上的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

我故意挑了个后排座位，把课本摊开，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教室里陆续进来的人声像是隔着层水幕，直到某个熟悉的香水味飘过来。

"能借支笔吗？"

我抬头看见苏若雪站在过道边。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针织衫，发尾卷起的弧度衬得脸颊更柔和了些。见我盯着她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笑意。

我没说话，从笔袋里抽了支备用的中性笔递过去。她接过时手指擦过我的手背，凉凉的。

"谢谢。"她轻声说，转身走向前排的座位。

我低头盯着那串刚写下的数学公式，忽然发现字迹歪了几分。

这堂课结束后，我几乎成了半个名人。下课铃一响，就有几个男生围过来问东问西，说什么"你那解题思路太厉害了"，"能不能一起吃饭"。陈昊挤进人群拍拍我肩膀："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看了眼时间，正准备起身，突然听见前排传来一声轻响。

苏若雪的笔记本掉在地上，纸张散开，她蹲下身去捡。我看着她后颈微弯的弧度，想起前世某个雨夜，她也是这样蹲在我家门口，眼泪一颗颗砸在水泥地上。

"林然！"陈昊拽了我一把，"愣着干嘛？"

我摇摇头，跟着他们往外走。路过苏若雪身边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

食堂比想象中热闹得多，长队一直排到门口。陈昊熟门熟路地带我们拐进一个偏僻的小窗口："这有隐藏菜单，麻辣烫加芝士年糕，你绝对没吃过。"

我接过餐盘，汤底还冒着热气。正要找个位置坐下，突然听见有人喊我名字。

"林然学长！"

声音清脆，带着点喘息。我转头看见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跑过来，额头上沁着汗珠。她穿着运动服，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这是昨晚晚会拍的照片。"她把照片递给我，"我觉得你站在烟花下的样子特别好看。"

我接过照片，上面的自己确实显得格外孤清。照片角落还能看见慕婉儿的侧脸，她正望着我。

"谢谢。"我把照片折了下塞进口袋。

"我是新闻社的实习生夏芷晴。"她笑得很灿烂，"听说你作文满分，能不能请你帮我看几篇稿子？"

"最近很忙。"我端起餐盘往角落走，"不好意思。"

身后传来轻微的失望叹息，但我没有回头。

饭吃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然，今晚八点图书馆天台，有些话想和你说清楚。——若雪"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删掉了那条信息。

"谁啊？"陈昊凑过来问。

"垃圾短信。"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已经快六点了。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却被苏若雪拦在教室门口。

"我们谈谈好吗？"她声音有点发颤，"就几分钟。"

我看了眼走廊上三三两两离开的同学，点头："好吧。"

我们沿着楼梯走到顶楼的天台。风很大，吹得她头发贴在脸上。她靠在铁栏杆边上，手指紧紧抓着栏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谈吗？"

"说吧。"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确有真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就像前世她求复合时那样，不是因为我有多好，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失去了掌控。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林然了。"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我打断她，"我只是不想再当备胎了。"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

"苏若雪，重生对我来说不是为了挽回什么，而是为了活得明白。"我转身往下走，"别再找我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就一点都不留恋吗？"

我没有回答。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陈昊正在打游戏，听见动静抬起头："怎么样，和校花私聊爽不？"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阳台抽烟。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星的灯光，像落在人间的星星。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然，我知道你不信重逢，但这次我是真心的。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熄灭烟头，回复了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