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突然凝固。那人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握紧匕首,感觉掌心在出汗。
"你们两个。"他笑着往下走,脚步声在石阶上格外清晰,"何必这么麻烦。跟我回去就是了。"
陆无双没理他,肩膀却绷得像张满的弓弦。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药香,还有那种紧张的气息。
"林尘。"她突然说,"等下我说'现在',你就往左闪。"
"好。"
那人轻笑一声:"临死前还想玩什么花样?"
陆无双没理他。她的背影绷得更紧了,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我盯着门口那人的动作。他每走一步,手里的细剑就在月光下晃一下。那是种很特别的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光。
"现在。"
陆无双话音刚落,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取那人咽喉。那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先动手,慌忙后退。
我趁机往左闪。背后是墙,我贴着墙往暗道那边挪。可那人反应很快,细剑一挑就架住了陆无双的匕首。
叮!
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那人借着反作用力往后跃,落在门口的台阶上。陆无双也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我前面。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那人舔了舔嘴唇,"那我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他举起细剑,剑身上的幽蓝光芒突然暴涨。整个地下室都笼罩在诡异的蓝光中。
"这是......"陆无双声音有点发抖,"冥王剑!"
"没错。"那人狞笑,"你们以为能逃过幽冥阁的手心?这把剑专门对付你们这种叛徒。"
我握紧匕首。刀柄很凉,贴着手心的汗。这时候才注意到陆无双的背影有点僵,她站着不动,但我知道她正在蓄力。
"你们两个。"那人继续说,"乖乖跟我回去,还能留个全尸。"
陆无双突然往前一步,像是要再冲上去。可那人早有准备,细剑已经挥了过来。
我几乎本能地扑过去。匕首和细剑相撞,火星四溅。那股力道震得我虎口发麻。
"你找死!"那人怒吼,剑势一转又朝我攻来。
陆无双趁机从侧面偷袭。匕首划过他的手臂,溅出几点血珠。那人吃痛,往后退去。
"跑!"陆无双对我喊。
我转身就要往暗道冲,可身后传来破风声。那人居然追了上来,细剑直刺我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陆无双拦在我面前。她用手中的匕首格挡,但力量悬殊太大,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撞在我身上。
我们俩重重摔倒在地。我感觉到陆无双的身体在发抖,她压在我身上,呼吸急促。
"没事吧?"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撑起身子。我这才发现她手臂上有道伤口,正在渗血。
那人一步步逼近:"你们逃不掉的。"
我扶着陆无双站起来。她靠在我身边,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这时候才发现,她的呼吸有点重,像是受了内伤。
"别管我。"她低声说,"你自己跑。"
"不可能。"我握紧匕首,"我们一起走。"
那人已经举起了剑。幽蓝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灯突然灭了。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什么情况?"那人警惕起来。
我感觉到陆无双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角。她凑近我耳边:"等下我说'跳',我们就一起往右滚。"
我点点头。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那人在移动,但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跳!"
我们同时往右翻滚。身后传来剑气划过的声响,木架被劈成两半。药瓶碎了一地,各种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边!"陆无双拉着我往暗道跑。
那人反应很快,立刻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上,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我们回头看,只见那人正和一个黑影纠缠在一起。那黑影动作敏捷,招招致命。
"白九幽!"我认出了那个身影。
趁着这个机会,我和陆无双钻进暗道。身后传来打斗声和兵器相撞的声响。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陆无双在前面带路,我紧随其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药香。
"你还好吗?"我问。
"没事。"她喘着气,"就是有点累。"
我们继续往前走。暗道两侧是潮湿的石壁,摸上去冰凉。地上有些积水,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水声。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的脚步声。
"糟了。"陆无双停住脚步,"他们派人守在这里。"
我握紧匕首:"硬闯?"
"不行。"她摇头,"这里太窄,他们人多,我们冲不过去。"
这时身后也传来脚步声。我们被堵在中间了。
"怎么办?"我问。
陆无双环顾四周,突然蹲下来看地面。她伸手摸了摸:"这里有条排水沟。"
我蹲下来一看,果然有个小口子。不大,但勉强能爬过去。
"走这边。"她说。
我先爬进去。里面很窄,还得低头。水很冷,浸透了衣服。陆无双跟在后面,我们的身体时不时碰到一起。
往前爬了一段,终于到了尽头。这里连通一个废弃的柴房。我们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现在去哪儿?"我问。
陆无双擦了擦脸上的水:"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天亮后再想办法。"
我们找到一间破庙,躲了进去。陆无双开始处理伤口,我则警戒着外面的动静。
"其实我一直欠你个解释。"她突然说。
我看着她:"关于什么?"
"关于当年的事。"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纱布,"我加入幽冥阁,不是因为想杀人。是为了活下去。"
我沉默了。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信。"她苦笑,"但那天在后山,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那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报答你。"
我想起那天的事。一个小女孩在偷包子,被人追打。我偷偷放了她,还给了她一个馒头。
"后来我进了幽冥阁,学了很多东西。"她继续说,"但他们让我做很多残忍的事。直到遇见你,我才想起那天的感觉。"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帮你。就算搭上这条命也值得。"
我看着她。月光透过破庙的屋顶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泪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别这么说。"我说,"你会活着的。我们都会活着。"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什么在闪烁。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外面传来风声,像是有人在走动。我们立刻警觉起来。
"今晚先休息。"我说,"明天再想办法。"
她点点头,靠在墙上慢慢睡着了。我守着夜,看着她熟睡的脸。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也许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破庙的瓦片被风吹得哗哗响。我盯着门口的动静,手里的匕首已经卷了边。陆无双靠在墙角,呼吸声越来越重。
她撕开衣袖包扎手臂,血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那道伤口很深,是刚才替我挡剑时留下的。
"你该先处理内伤。"我看她脸色发白,说话都带着颤音。
她摇头:"外伤不处理会感染。"顿了顿又说,"你别担心,我撑得住。"
我蹲下来按住她包扎的手:"让我来。"
她没动,任由我把纱布缠紧。她的手很凉,掌心全是汗。我抬头看她,她却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风从破庙的裂缝里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他们不会放弃追捕。"她低声说,"幽冥阁的人一旦盯上谁,就绝不会放手。"
"那你当初为什么逃?"
她沉默了几秒:"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狗叫声。我们同时站起来。她捂着伤口往墙角退,我则把匕首握得更紧。
"不是普通的狗。"她皱眉,"是追踪犬。"
脚步声重新响起,而且比刚才更近了。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他们带了热感仪。"她贴着我耳边说,"只能赌一把。"
"怎么赌?"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迷药。我本来打算用在你身上的。"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拧开瓶盖,"等下我说'扔',你就往左边冲。"
我点头。瓶子里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闻起来有股刺鼻的味道。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狗叫声就在门口回荡。我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
"扔!"
瓶子飞出去的瞬间,我往左冲。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接着是狗的呜咽和人的咳嗽。
"快走!"她拉着我从后窗翻出去。
我们在树林里狂奔。身后传来混乱的喊声和狗叫声,但已经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她的脚步开始踉跄。我扶住她,发现她身体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我说。
"没事。"她咬牙往前走,"再撑一会。"
我们找到一条小溪停下。她跪在岸边,用手捧水喝。手抖得厉害,水全洒在衣服上。
我蹲下来替她检查伤口。血已经把纱布浸透了,周围的皮肤发青。
"必须找个医生。"我说。
她摇头:"不能去镇上。他们会派人守着。"
我想了想,背起她:"那就去山里的老猎户家。他以前教过我打猎。"
她趴在我背上,声音越来越轻:"林尘...如果我撑不住..."
"别说这种话。"
"帮我个忙。"她抓住我的衣领,"把我埋在后山的槐树下。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
我没说话。她靠在我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到了猎户的小屋。我踢开门,把她放在床上。她的脸白得吓人,呼吸又急又浅。
我翻出猎户留下的药箱,开始给她清理伤口。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们在找一个盒子。"她睁开眼,声音沙哑,"千万别让他们找到..."
说完这句话,她彻底昏了过去。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手里的绷带捏得发皱。远处又传来狗叫声,这次是真的近了。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晨雾里,几个人影正在靠近。最前面的那只黑犬,正死死盯着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