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刚把手机塞回裤兜,指尖还残留着池骋那句“咱们的vlog第二期得拍了”的余温,整个人还飘在云端——前一秒他还是个靠五块钱泡面过一周的抠门插画师,后一秒就成了奢侈品联名款IP持有者,还被富二代老公当众单膝下跪塞了份“强制投喂计划”合同。这剧情发展比他画的暴富蛇蛇啃钞票还要魔幻。
可命运的剧本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俩前脚刚走出发布会大厅,后脚热搜就炸了。
#吴所畏孟韬地下情实锤#
#插画师人设崩塌#
#池骋被绿实录#
配图是一组偷拍照:吴所畏和孟韬并肩走在老城区的巷口,一个拎着外卖,一个搭着肩,笑得比路灯还暖;另一张是两人在咖啡馆角落对坐,孟韬低头替他整理围巾,动作熟稔得像演了八百集偶像剧。
“这……这是哪年的老黄历?”吴所畏瞪着手机,差点以为自己眼花,“那会儿我连池骋是谁都不知道!”
可网友不管这些。评论区已经炸成修罗场。
【表面深情老公,背地和旧爱腻歪,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池骋:我清唱征服全场,你拿我当流量垫脚石?】
【建议查查孟韬是不是幕后推手,这瓜保熟。】
池骋瞥了眼热搜,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勾唇笑了:“嗯,这波热度不错,比我们vlog第一期播放量高。”
“你还笑?!”吴所畏急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这都快成社会性死亡现场了!”
“怕什么?”池骋把人往怀里一搂,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他们爱看,我们就演得更真一点。”
“你疯了吧!现在是考虑演戏的时候吗?”
“我最清醒的时候,就是护你的时候。”池骋低头蹭了蹭他发顶,声音低了几度,“等我收拾个人。”
——郭城宇。
他没说名字,但吴所畏懂。
那双手曾为池骋烘焙过无数小蛋糕,也曾悄悄替岳悦付过首付。温柔得像糖霜,刀子却藏在奶油底下。
池骋没让吴所畏等太久。
三天后,一场临时召开的媒体发布会,直接把热搜从“吴所畏出轨”刷到了“池骋暴击反击”。
现场架满了长枪短炮,闪光灯亮得像银河倒灌。池骋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眼神冷得能冻住整个太平洋。
“感谢各位莅临。”他站在台上,声音平稳,“今天不谈品牌,不谈艺术,只谈一个人——郭城宇。”
全场哗然。
“我知道很多人认识他,是通过他做的蛋糕,他给我的帮助,甚至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池骋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他八岁那年,曾把一条刚出生的玉米蛇活活钉在木板上,一边哭一边用剪刀剪它的尾巴。”
台下瞬间死寂。
大屏幕应声亮起,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昏暗的地下室,小男孩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面前是一条不断扭动的小蛇。蛇身被钉住,血迹斑斑,而男孩嘴里念叨着:“你不是我的,你只能属于我……”
吴所畏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那条蛇——
“那是我养的第一条宠物蛇。”池骋声音低沉,“它叫‘小初’,是我七岁生日时爸爸送的。它活了三年,最后死于感染。我一直以为是意外……直到我查了家族老宅的监控备份。”
吴所畏喉咙发紧,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视频里那条被虐的蛇,鳞片上有道独特的金色纹路——和池骋现在养的那条黄金蟒,一模一样。
“郭城宇从小被当成女孩养,家里不准他养宠物,不准他玩车模,连剪头发都要按母亲审美来。”池骋盯着屏幕,语气像在宣读判决书,“可他对我的执念,早就畸形了。他不是爱我,他是想占有我生命里的一切,包括我唯一真心喜欢的东西。”
“包括……那条蛇。”吴所畏喃喃。
“对。”池骋转身看他,眼神温柔得像暴雨后的晴空,“所以他当年毁了小初,现在又想毁你。”
全场寂静无声。
记者们忘了提问,摄像机忘了对焦,连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吴所畏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起郭城宇每次见他,都会笑着递上一块小蛋糕,说“吃点甜的,别太累”;想起他默默帮池骋处理事务,从不邀功;想起他看池骋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那珍宝,从来不是人,而是所有权。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吴所畏声音发哑。
“早在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时。”池骋走下台,一步步靠近,“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情敌,像看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得留着证据,等他先动手。”池骋伸手,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指,低头吻了吻指尖,“现在,他输了。”
吴所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姜小帅发来的私信:【郭城宇刚联系我,说想见你一面,地点在城南老烘焙坊,说有话要当面交代。】
他抬头看向池骋:“他想见我。”
“去啊。”池骋挑眉,“我陪你。”
“万一有诈?”
“诈?”池骋笑了,“他现在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安保系统已经拉黑他的人脸识别,他踏进一步,警报就响。”
吴所畏犹豫片刻,还是点头:“我去看看。”
城南老烘焙坊,曾是郭城宇最初创业的地方。店面不大,但飘着常年不散的奶油香。推门进去时,郭城宇正背对着他们,低头揉面,动作熟练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
“你来了。”他看向吴所畏,声音很轻,“我做了你最喜欢的抹茶千层,趁热吃。”
吴所畏没动。
“我知道你们看了视频。”郭城宇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团,指尖微微发抖,“小初的事……我从来没想让它被人知道。我那时候……太疼了。他们不让我有朋友,不让我有宠物,连名字都要改得像女孩……可池骋有蛇,有自由,有选择。”
“所以你就毁了它?”吴所畏问。
“我不是想毁它。”郭城宇抬眼,眼底泛红,“我是想让它只属于我。只要它死了,池骋就只能记住我——那个为他哭过、为他疯过的人。”
“你错了。”吴所畏摇头,“池骋记住的,是那条蛇的痛苦,是你亲手造成的伤害。”
“可你们呢?”郭城宇突然笑了,“你以为你们就干净吗?你接近他,不也是为了报复岳悦?你画的暴富蛇蛇,不也是靠他的流量爆红?你们的爱情,真的比我的执念更纯粹?”
吴所畏愣住。
空气凝固。
池骋却在这时 stepped forward,站到吴所畏身前,像一堵墙。
“你说得对。”他直视郭城宇,“他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报复。可他后来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泡的咖啡太苦,他偷偷加了糖;是因为我开会太晚,他会蹲在律所门口等我;是因为我养的蛇生病,他会熬通宵查资料。”
他回头,看了吴所畏一眼,眼神柔软得能化冰。
“而你呢?你为我做的每一块蛋糕,都在等一个回报——让我只看你一眼,只为你哭一次。可你从没想过,我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笑着回家的人。”
郭城宇的手缓缓垂下,面团掉在地上,像一团被遗弃的梦。
“你们赢了。”他轻声说,“可我不后悔。”
池骋没再说话,只是牵起吴所畏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出烘焙坊时,夕阳正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所畏忽然停下:“池骋。”
“嗯?”
“你说……我是不是也挺疯的?”
“你?”池骋笑出声,“你顶多算个‘抠门战术大师’,离疯还差十万八千里。”
“可我也算计过你。”
“那你现在还在算计吗?”
吴所畏沉默一瞬,摇头。
“那就够了。”池骋捏了捏他的手,“人会犯错,会起歪心思,但只要最后选的是对的人,就不算走错路。”
他们走到车边,池骋刚拉开车门,吴所畏突然拽住他袖口。
“等等。”
“怎么?”
“你刚才……在记者会上说,小初的鳞片纹路和现在的黄金蟒一样。”
“嗯。”
“可那不是巧合吧?”
池骋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你说呢?”
他没再解释,只是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所畏站在原地,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想起池骋第一次带他见那条黄金蟒时,蛇缠上他手臂的瞬间,池骋低声说:“它认你了。”
——可如果,那根本不是“认”,而是“重逢”呢?
他猛地抬头,想追问,池骋却已经坐进驾驶座,顺手按下了车窗自动升降键。
玻璃缓缓上升,隔绝了半个世界。
最后一秒,池骋冲他眨了眨眼,唇形分明说了两个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