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威航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低落，无奈失笑。
“好了好了，我还不了解你？你只有过得不顺心，才会这么不管不顾、跑出来散心。”
他站起身，轻轻抬了抬下巴。
“走吧，带你出去吃饭。”
孟然没反驳，乖乖被他拉着往外走。
两人没打车，挤上了深圳的地铁，一路晃悠到老城区。曾威航熟门熟路地带她钻进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牌小餐馆。
落座后，他把菜单推到孟然面前，任由她随便点。
等孟然选完，他又顺手加几个，添了几道她爱吃的家常菜。
饭菜上桌，烟火气袅袅升起。
两人一边慢悠悠吃饭，一边随口闲聊。
孟然握着筷子，语气轻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我这次出来，是真的在家里待得太难受了。”
她抬眼看向曾威航。
“从我六岁那年，许沁被我家收养开始，很多东西就慢慢变味了。我们认识两年，这些事，你多多少少也清楚。”
曾威航闻言，动作微顿，轻声问道。
“那你爸妈……最后同意了？”
“差不多定下来了。”孟然点头，“他们不想我和我哥彻底被拖累废掉，最后他们会松口了。下学期开始，我和我哥就要跟着我妈搬出去住。”
曾威航夹菜的手顿了顿，眼里满是讶异。
“还真让你折腾成了。不过话说回来，什么叫怕废掉你和你们哥？”
孟然扒拉了两下碗里的菜。
“这里面的内情是后来我爸妈找了心理医生过来做评估。”
曾威航听得一愣，有些意外。
“怎么还请到心理医生了？”
“说是心理医生，对外伪装成他们生意场上的老友。”孟然解释，“带我跟我哥过去见面聊天，一开始我都没反应过来，聊到一半才识破。我想我父母那边应该是拿到的评估结果。”
她抬眼看向曾威航。
“我自己私下也翻过心理学相关的书。依我看，我哥那状态，明显是长期被许沁潜移默化PUA，情况还挺重的。”
曾威航闻言，吃了一惊。
“我去，那你呢，你心理状态怎么样？”
孟然抬眸，夹了一筷子菜。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会出事的吗。我之所以敢跟家里争执，执意要搬出去，也是手里攒够了底气。真正棘手的是我哥。”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顾虑。
“虽说家里打算想办法矫正我哥现在的状态，但保不齐，连我也会被一并拖进去。”
曾威航眉头皱起。
“这话怎么讲？”
“以我对我爸妈的了解，再加上我查过不少相关案例。”
“他们打算让我哥去吃苦历练，再加上频繁谈心疏导。到时候不会只约束他一个人，我也得跟着遵守同样的规矩。”
“高中阶段应该还不会落实到我身上，但大学就不好说了。要是我猜得没错，往后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全都得靠我自己打工去挣。”
曾威航皱着眉，夹菜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不是啊，凭你们俩的成绩，清华北大随便都能考。要是以后还打算出国留学，国内清华的学费虽说不算离谱，一年也要上万。你们从小家境优渥，花钱的眼界摆在那，要是不会规划，到手的收入随便吃吃逛逛就花光了。一个大学生，要怎么才能挣得出这么大一笔开销。”
孟然闻言笑了笑。
“可不是。要是事情真像我预料的那样，那就得早早琢磨该靠什么路子赚钱。真要想取点巧，从小到大攒下来的压岁钱红包，那总算是归我自己支配的吧。”
曾威航被她说得乐了。
“可以啊，连这份钱你都打上主意了。不过讲真，如果家里真这么安排，你心里也得好好盘算以后该怎么应对。”
孟然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
“对了，我听说你改名字了，叫曾舜晞，这名字挺好听的。”
“嗯，是我的艺名。”
曾威航挠挠后颈，带着少年人对未来的迷茫和期许。
“现在还只是个小糊咖，谁也说不准以后，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闯出来，做大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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