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菜,包厢里安安静静的。
苏苏看着张凌赫,随口问道:“你现在在娱乐圈还好吗?我听说里面挺乱的。”
张凌赫笑了笑:“还行,慢慢熬,现在刚有点起色。”
苏苏点点头。
沉默几秒,张凌赫还是忍不住问了藏了好几年的问题:“学姐,你当年怎么突然退学了啊?明明就差一年多就毕业了。”
苏苏闻言轻轻笑了下:“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问这个。当年出事了,没办法,不得不走。”
张凌赫追问:“那你怎么连家都不回啊?我听我同学说,你以前邻居讲,你退学之后一次都没回去过,家里东西全都放着没动。”
苏苏抬眼看他,语气软软的带着点调侃:“学弟,你这也太惦记我了吧。”
张凌赫瞬间脸红,局促地低下头。
苏苏收了玩笑的语气,轻轻叹了口气,说得很慢、很日常:
“我知道当年好多人乱猜、乱传闲话,我一直都没解释。说白了,嘴长别人身上,我问心无愧就够了。”
“当年是我被人盯上了。”
“不是普通的麻烦,是那种牵扯很久、很乱的事。我那时候年纪小,根本扛不住。唯一能自保的办法,就是彻底消失。”
“不回学校、不联系朋友、也不敢回家。我只要一露面,就会被找到。所以我干脆什么都不要了,躲去我朋友那边待了很久。”
张凌赫轻轻感慨一声:“我也真的没想到,会在沙漠里偶遇学姐。那当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苏苏轻轻摇头,松弛地把话题揭过:“事情都已经解决干净了,咱们就不聊这些糟心旧事啦。”
她不想气氛持续沉闷,笑着转移话题,带了几分小小的自得:“别觉得我退学之后就放下学业了。有件事你肯定想不到,我之后又去上学了,就在京市,你来猜猜是哪所?”
张凌赫有些意外:“京市的学校?你后来重新参加考试了?”
苏苏点点头,含笑看着他。
张凌赫思索许久,毫无头绪,无奈摊手:“我实在猜不出来,也无从打听,学姐直接揭晓答案吧。”
苏苏慢悠悠开口:“清大。”
“清大?!”
张凌赫猛地一怔,满眼难以置信。
苏苏淡然解释:“多亏朋友帮忙,帮我处理好京市落户相关手续,之后我走校内特殊招录渠道,顺利入学了。”
两人一边动筷用餐,一边闲谈。
张凌赫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对了学姐,你现在常住哪里?”
苏苏夹了一筷子菜,随口答道:“杭州和京市两头来回待。杭州这边大多借住在朋友住处,京市我自己置办了房子,有时候也会留宿朋友那边。”
张凌赫点点头,语气带着期待:“那之后有空,咱们可以约着一起出去走走。”
“没问题。”苏苏笑着应下,“主要看你时间,你可是大忙人。我现在差不多提前开启养老模式了。”
“不是吧学姐,你今年才二十七,谈养老未免太早了。”张凌赫有些惊讶。
“你可别小瞧我。”苏苏淡淡一笑,“当年在读清华的时候,我就一边上学一边打理投资,慢慢攒下了还算可观的积蓄。之后说不定会去朋友公司挂个职位轻松做点事,也有可能直接安心养老,手里的存款足够我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张凌赫闻言不由得心头震动,从前校园里温和安静的学姐,这些年独自默默打拼,早已拥有旁人难以想象的底气。
两人安静吃了一阵菜,张凌赫酝酿许久,终于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学姐,你当初怎么会跑到沙漠里面去?”
苏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她自然不能说出此行是围剿汪家,只能沿用想好的说辞从容作答。
“去冒险。”
张凌赫无奈一笑,显然没有被轻易说服:“学姐,你觉得我这么好骗吗?”
“真的是探险,只不过这种冒险风险极高,普通人很难理解。”苏苏坦然看向他,“我们去的是沙漠无人区,这一趟差点栽进去。说实在的,幸好你们剧组修完车就原路折返,没有跟着队伍继续深入。要是像那支纪录片摄制组一样执意往前,下场不会好看。”
“我和几个朋友以前经常结伴外出探险,出门一律用化名,对外身份也都是临时编造的,算是自保手段,约上志趣相投的伙伴一同出发。之前跑过好几次,全都平安无事。谁能料到,这次对接的合作方根本来路不正。”
“我们刚进入沙漠没多久,就察觉这伙人不对劲。可队伍已经深入腹地,想退出根本由不得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也就是在路上,凑巧碰上了你们,还有那队拍纪录片的人。”
“苏难算不上穷凶极恶,所以愿意放你们离开。摄制组如果想要走,他也不会强行阻拦,带着一堆外行本就是累赘。可惜那群人贪心太重,最后沦为了垫脚石。”
张凌赫眉头一紧:“垫脚石?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没错。”苏苏轻轻点头,语气低沉,“后来我们找机会及时抽身。但在脱身之前,摄制组已经折损好几个人。那伙人哪里是探险,暗地里做的是盗墓这种非法勾当,不少纪录片成员最后都葬在了古墓里面。”
“之后参与盗墓的那群人大多被警方抓捕归案,后续最终怎么处置,我就不清楚了。”
苏苏抬眼认真看向张凌赫,郑重叮嘱。
“这件事你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向外人乱说,更不要主动去深究。这类事情水太深,不知情的人随意掺和,很容易引火烧身。”
张凌赫神色一凛,认真点头:“我明白,学姐,我会守好分寸,不会对外提起。”
明显已经相信了这套说辞。
“学姐,以后还是别再参与这种冒险了,这次实在太凶险,差一点就出事。”
苏苏淡淡笑了笑,轻轻颔首。
“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我和这帮朋友也打定主意不再涉足这类事情,这一趟差点把所有人都折在沙漠里。同行的几位朋友脱身之后,多多少少都带着轻伤。”
张凌赫立刻前倾几分,追问:“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苏苏语气松弛,“队伍里就我一个女生,一路上他们都把我护得很周全,没有让我直面最危险的场面。”
张凌赫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由衷感慨:“能遇上愿意拼命护着你的朋友,很难得。”
苏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是啊,能活着回来,全靠彼此互相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