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样子,我现在就去找你,你把地址告诉我!”陈岩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寻亲的急切压过了对自身年岁的考量。
沙瑞金闻言,连忙劝道:“陈叔叔,您年纪大了,路途奔波太受累,不用特意跑这一趟。我跟这边的同事一起过去就行,一有消息立刻给您回电话。”
“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行?”陈岩石的语气沉了沉,既有对沙瑞金的不放心,更有对那素未谋面的孩子的牵挂。他握着听筒,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命途实在太坎坷。沙瑞金的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早早便离开了人世,是他看着这孩子从懵懂孩童长成挺拔青年。本以为结了婚、有了女儿阿菱,往后便是安稳日子,可天不遂人愿,阿宁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不仅夺走了沙瑞金的妻子,还让他唯一的女儿被人拐走,音信全无。
这些年,沙瑞金的位置越坐越高,在外人眼中风光无限,可陈岩石比谁都清楚,找不到阿菱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成了永远解不开的结。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与思念,早已成了他午夜梦回时最沉重的负担。
陈岩石攥紧听筒,语气焦灼又急切,字字透着紧迫:“要是阿菱真在孤儿院,得尽快找到,你明白我意思吧?她今年都16了,过不了多久就17,一成年就能自己离开孤儿院!她成绩咋样咱也不知道,要是不好,肯定得早早出来找工作,必须赶紧找,晚了就彻底没影了!”
沙瑞金指尖抵着眉心,声音沉凝又带着压抑的急切,沉声应道:“我知道,陈叔叔,我心里有数。”
陈岩石身子往前倾了倾,忙追问:“那孩子在咱们京东这边?”
“不在。”沙瑞金直起身,语气添了几分沉重,“案犯招了,当年把她拐去了闽南那一带,后来阿菱自己跑了。警方同事说那一带就有三四家孤儿院,她大概率躲在里头,也可能跑远了——这孩子从小就机灵,我以前特意教过她自保的法子,可我万万没想到,会被拐到这么远的地方。”
陈岩石气得一拍桌子,眉头拧成疙瘩,又急又叹:“拐子眼里只有钱,哪管你聪不聪明!竟跑到闽南去了,难怪你找了这么多年都没头绪,这一去不得坐飞机?”
“是,我正查最近的航班。”沙瑞金语气干脆,透着不容耽搁的劲儿。
“我跟你一起去!”陈岩石当即拔高声音,态度坚决得不容反驳。
一旁侯亮平早站着听了全程,刚要开口,就见王馥真欲上前劝陈岩石,被陈岩石狠狠瞪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别添乱”的严厉,王馥真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侯亮平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听筒语气恳切又沉稳:“陈叔,沙书记,干脆我去吧!您老人家年纪大了,长途坐飞机折腾,身体扛不住,不合适。”
沙瑞金闻言一愣,握着听筒的手顿了顿,疑惑问道:“旁边是谁啊?”
陈岩石脸色稍缓,忙解释,语气透着信赖:“是我儿子最好的朋友,侯亮平,跟你们是一路的,最高检的,靠谱得很!”
沙瑞金还想劝,语气满是体恤:“陈叔叔,您年纪实在大了,路途远,折腾不起,这事……”
陈岩石直接打断他,态度强硬,眉头拧得更紧:“别废话,你选一个!要么亮平去,要么我亲自去!”
沙瑞金沉默几秒,权衡之下终是松口,语气郑重吩咐:“那行,那就他去吧。”
电话一挂,陈岩石立刻拽着侯亮平的手腕往客厅中央走,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语气凝重得像压了块石头:“来,亮平,我跟你把情况说透。沙瑞金你认识吧?就是新晋的沙书记,那孩子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跟我亲儿子没两样!”
他往沙发上重重一坐,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眼神沉了下去,带着掩不住的心疼与愤懑:“可他命太苦了。当年他老婆阿宁带着孩子出门,半道上遭了车祸,车都撞变形了。阿宁也是很好的人,拼了最后一口气把孩子从车窗里推了出来,自己却没挺过来……谁能想到啊,那么惨烈的车祸现场,竟然有人那么大胆,趁乱就把那孩子给拐走了——说拐都轻了,那就是明抢!”
陈岩石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抬手抹了把眼角,又猛地攥紧拳头:“他找了整整十二年啊!那时候孩子才五岁,就这么没了音讯。今年算下来,那孩子已经十六了,过不了多久就满十七,再拖下去,等她成年能自己离开孤儿院,或者早早出来打工,人海茫茫,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侯亮平,语气里满是托付的重量:“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年那伙拐卖团伙总算被抓了!案犯招供,说那孩子当年跑了,大概率就在附近的孤儿院落脚。你这一去,务必多上心,帮着沙瑞金好好查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别放过!”
侯亮平站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眼神愈发坚定,他重重点头,语气沉稳有力:“陈叔,您放心,我知道这事儿分量重。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尽全力,不管是三四家孤儿院,还是闽南那一带,我都挨个儿查仔细,一定帮沙书记找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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