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蝉鸣里的转学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教室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鼓噪着，将午后第一节课的困意吹得愈发浓重。

沈晴阳支着下巴，笔尖在练习册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落在空白处——数学老师的声音像隔了层水膜，嗡嗡地漫进耳朵，又轻飘飘地滑出去。他偷偷抬眼，前排男生的后脑勺随着老师的踱步微微晃动，同桌正用课本挡着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显然也在与睡神搏斗。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蝉鸣似乎顿了半秒。

数学老师停下板书，转过身时脸上的严肃淡了些：“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宋之夏。”

沈晴阳的笔尖“嗒”地落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站在讲台旁的女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的头发是及肩的长度，发尾微微内扣，阳光从走廊斜斜地切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看向全班时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含着夏天未化的碎冰，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大家好，我是宋之夏。”她的声音很清，像冰块撞在玻璃上，脆生生的，瞬间驱散了大半困意。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前排有人悄悄回头，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又慌忙转回去。沈晴阳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看见宋之夏的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了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宋之夏同学就先坐那里吧。”老师指了指沈晴阳身边的位置。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沈晴阳下意识地把桌上的练习册往旁边挪了挪，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放下书包时伸出的手。

“麻烦了。”宋之夏侧过头对他笑了笑，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

沈晴阳猛地缩回手，感觉耳尖有点发烫。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响亮起来，混着新同桌翻开课本的轻响，在他心里织成了一张乱糟糟的网。

这大概是这个夏天，最让人清醒的一节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