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蝉鸣里的秘密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总坐着两个身影。严浩翔把下巴搁在摊开的线性代数习题册上，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刘耀文正单手支着额头打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喉结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滚动。

"喂，口水要流下来了。"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严浩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撞进刘耀文骤然睁开的桃花眼。对方已经直起身，指节敲了敲他的习题册："第三道选择题，辅助线画反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时，严浩翔感觉自己的耳垂在发烫。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演算，余光却瞥见刘耀文正盯着自己泛红的脖颈笑，虎牙在阳光下闪着狡黠的光。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半年里反复上演。自从去年冬天在社团联展上，吉他弦突然崩断的严浩翔被隔壁街舞社的刘耀文一把扶住，他的生活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涟漪。

"周末篮球赛来看吗？"收拾书包时，刘耀文突然抛来一句。篮球在他指尖转得飞快，"赢了请你喝冰镇汽水。"

严浩翔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他其实不喜欢喧闹的球场，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体育馆里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严浩翔抱着两瓶矿泉水站在看台角落，视线始终追随着那个穿10号球衣的身影。刘耀文像是有感应似的，每次进球都会精准地望向他的方向，扬起一个能点燃整个夏天的笑容。

终场哨响时，刘耀文浑身是汗地冲过来，直接抢过他手里的水拧开就灌。喉结滚动的弧度被夕阳镀上金边，严浩翔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喏，给你的。"刘耀文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支草莓味真知棒，包装纸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庆功宴不去了，带你去个地方。"

学校后街的老槐树底下摆着辆旧自行车，车铃生锈得叮当作响。刘耀文拍拍后座示意他上来，自己跨上去时车链还咔嗒响了两声。晚风卷起白衬衫的衣角，带着槐花清甜的香气扑在脸上，严浩翔悄悄攥住了他腰侧的衣角。

"知道吗？"穿过路灯连成的光河时，刘耀文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第一次见你弹吉他，弦断的时候你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自行车猛地刹在河边，严浩翔差点撞上去。他抬头就撞见刘耀文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盛着比星星还亮的东西。

"严浩翔，"对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水汽的微凉，"我好像不止想和你做朋友。"

蝉鸣在这一刻突然噤声，只有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严浩翔看着他被月光染成银色的发梢，鬼使神差地把手里的真知棒塞进他嘴里。草莓味的甜腻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刘耀文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严浩翔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进对方耳朵，"下次篮球赛，我能坐在第一排吗？"

回应他的是突然凑近的温热呼吸，和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止篮球赛，以后所有日子，你都在最前排。"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自行车铃铛被晚风吹得叮当作响。严浩翔感觉自己被圈进一个带着阳光和汗水味道的怀抱里，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而他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整个夏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