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仪换好舒适的深绿色丝质睡衣,沿着旋转楼梯走下来。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切原赤也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捧着一本英语书看得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苏妙仪放轻脚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本新的能放回书店的英语书上。她仔细看了几秒,嗯,书没拿反,单词也确实在视线聚焦点上,看来是真的在努力啃。
她有点欣慰,又有点想笑。清了清嗓子,柔声问道:“赤也,晚饭都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切原赤也其实在苏妙仪下楼梯时就隐约听到了动静。妙仪前辈身上香香的,隔着几米就闻到了。他知道是前辈过来,握着书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些,听到问话连忙抬起头,有些拘谨地回答:“啊?晚饭?妙仪前辈你吃什么带我一口就行!我不挑的!”
抬起头时又被晃了一下。
绿色显白,前辈本来就白。不,不止是白,细腻的皮肤下还透出淡淡的粉晕,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花瓣,看着就让人觉得……香香软软的。
立海大的训练强度是出了名的高,打网球当然会流汗,可是妙仪前辈……看起来就是那种流汗也香香的人吧。
汗水只会像晨露一样,点缀在那份干净剔透之上,反而更……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研究起书上那个长得特别奇怪的英文单词,心脏却砰砰跳得厉害。
苏妙仪想起这位他在部里聚餐时确实不怎么挑食,给什么吃什么,胃口还特别好。
“好,”她点点头,“对了,我问过柳,二年级英语的重点了,你先集中精力把第四单元的单词背熟。”
交代完,她便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双开门大冰箱。
偌大的冷藏室里,孤零零地躺着几个土豆、几根火腿肠,还有一排鸡蛋。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苏妙仪:……
完全忘记要去买菜了。
——嗯……糖醋土豆鸡蛋拌饭好了。
虽然材料简陋了点,但糖醋口开胃下饭,应该不会太难吃。
先淘米煮上饭,接着开始处理土豆:削皮、切滚刀块。热锅倒油,土豆块被倒入锅中,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声响,慢慢煎炒至边缘金黄微焦。
打散鸡蛋,滑入锅中炒成蓬松金黄的蛋块盛出备用。锅里留底油,倒入调好的灵魂糖醋汁,小火熬煮至粘稠冒泡
把煎好的土豆块和炒蛋一股脑倒回锅里,让每一块土豆和鸡蛋都均匀地裹上那红亮诱人、浓稠适中的糖醋酱汁。之后把那几根切好的火腿肠片也丢进去翻炒几下……
厨房顿时香气扑鼻。
客厅地毯上。
切原赤也正对着第四单元的单词表愁眉苦脸。
“Abandon, abandon, a-b-a-n-d-o-n……” 他小声念着,感觉这些字母像在跳舞。
就在这时极其诱人、酸酸甜甜中还带着焦香和蛋香的浓郁香味,不讲道理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切原赤也:……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肚子非常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刚才还盘踞在脑海里的“abandon”被香气冲得无影无踪。
满脑子只剩下“好香!好香!是什么这么香?!”
他的嗅觉神经和饥饿的胃感到很兴奋!
过了几十分钟——
酱汁热腾腾地浇在了刚出锅、粒粒晶莹饱满的白米饭上。深褐红亮的酱汁迅速渗透下去,包裹住每一粒米,土豆块软糯微焦,鸡蛋蓬松吸汁,火腿肠片也染上了诱人的色泽。
苏妙仪给切原赤也盛了满满一大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苏妙仪早就见识过他的食量了。
“唔!好吃!”切原赤也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酸甜开胃的酱汁完美地刺激着味蕾,焦香的土豆外酥里糯,滑嫩的鸡蛋吸饱了汤汁,连那淀粉火腿肠在酱汁的包裹下也变得格外美味。
苏妙仪自己则新拿了个空碗,象征性地拨了一点菜在上面。
她晚上胃口一向不太好,尤其不吃主食。她小口地、慢条斯理地吃着,更多时候是看着对面的少年大快朵颐。
一大碗拌饭很快见了底。切原赤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着酱汁的嘴角,眼巴巴地看向电饭煲。
“锅里还有饭,自己盛就行。”
新煮了满满一电饭煲的饭,被切原赤也吃得干干净净,连锅底那层微焦的锅巴都没放过,被刮得锃亮。
少年满足地放下碗,长长地舒了口气:“呼——!太满足了!妙仪前辈,你做饭好好吃!”
苏妙仪想说他这也太捧场了,不过是凑合做出来一锅。
——真给面子。
她今晚也比之前自己一个人吃饭时多吃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