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 番外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余岁笙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身旁，却只触到尚有余温的枕头。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还有某人刻意压低的哼唱——林予初又在尝试做早餐了。

　　余岁笙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欣赏眼前的画面：林予初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白色衬衫——那是余岁笙昨晚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正专注地对付平底锅里形状可疑的煎饼。晨光为她刚过肩的黑发镀上一层金边，手腕上的红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次是煎饼还是抽象艺术？”余岁笙忍不住调侃。

　　林予初猛地回头，锅铲差点脱手：“偷看犯规！”她耳尖泛红，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脸颊，却蹭上了一道面粉，”这是荷兰松饼...理论上。”

　　余岁笙上前接过锅铲，顺势在她沾着面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理论上它需要更多牛奶和少点焦黑。”

　　这是她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三个月。林予初从巴黎提前完成夏季课程归来，直接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余岁笙伦敦公寓门口；而余岁笙的研究项目也进入远程阶段，两人开始了跨越英吉利海峡的“半同居”生活。

　　“今天有什么计划？”余岁笙拯救了即将烤焦的松饼，随口问道。

　　林予初神秘地眨眨眼：“带你去个地方。”

　　一小时后，他们站在大英博物馆前。余岁笙疑惑地看着林予初买了两张特展票——《非洲植物与治愈艺术》。

　　“你什么时候对植物学感兴趣了？”

　　林予初只是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珠子，笑而不答。

　　展厅里光线幽暗，中央玻璃柜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种子和草药。林予初拉着余岁笙直奔角落的一个小展柜：“看！”

　　柜子里是十几颗与林予初腕间极为相似的红珠子，标签上写着「东非马赛部落传统治疗饰品，内封特殊草药种子，据信可吸收负面情绪并促进创愈」。

　　“我哥告诉我，这种珠子最早是给战士佩戴的。”林予初轻声解释，“后来演变成治愈心灵创伤的护身符。”她解开手链，取下一颗珠子，“今天...我想种下第一颗。”

　　余岁笙突然明白了此行的意义——这是林予初告别过去的方式，也是她向未来迈出的新一步。

　　博物馆后花园有一片允许游客种植纪念植物的区域。林予初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挖开松软的泥土，将那粒红珠放入，再轻轻覆上土壤。

　　“这颗代表恐惧。”她低声说，“害怕被抛弃、被评判的恐惧。”

　　余岁笙蹲下身，握住她沾满泥土的手：“需要什么仪式吗？”

　　林予初想了想，突然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马赛战士的祝福吻...我编的。”

　　阳光下，余岁笙发现林予初的眼睛不再是初见时那潭死水，而是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阳光下的湖面。她忍不住又吻了吻那双眼睛：“下次种哪颗？”

　　“愤怒。”林予初靠在她肩上，“然后是自我怀疑、孤独...每周一颗，直到全部种完。”

　　“然后呢？”

　　“然后...”林予初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全新的手链——由透明珠子组成，每颗里面都是一朵小小的压花，“种下旧的，培养新的。我哥说这些是‘快乐种子’。”

　　余岁笙突然想起咨询室里那个撕碎画作的女孩，再看看眼前这个谈论种植快乐的女人，胸口涌起一阵温暖的酸胀。她低头亲吻林予初的发顶：“需要园丁吗？专业的。”

　　林予初仰头看她，眼中盛满笑意：“要签长期合同的那种？”

　　“终身制。”余岁笙郑重宣布。

　　回程的地铁上，林予初靠着余岁笙的肩膀昏昏欲睡。余岁笙轻轻拨弄她手腕上剩余的红珠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今天才种第一颗？明明已经不需要它们吸收负面情绪了。”

　　林予初迷迷糊糊地回答：“因为...想和你一起见证。”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余岁笙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心理学上的一个理论——真正的治愈不是消除伤痕，而是学会与伤痕共处，并找到愿意分享这些伤痕的人。

　　车窗外，伦敦的街景飞速后退。余岁笙轻轻调整姿势，让林予初靠得更舒服些。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肩膀，红珠子在腕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一串小小的、幸福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