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比想象中早。
五点四十分,东边的云层被晨光撕开一道口子,淡金色的光顺着基地落地窗爬进来,落在宋听眠的睫毛上。
她窝在训练室的长沙发里,身上盖着江砚的队服外套,奶盖蜷成一团,压在她脚踝。
江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碗鸡胸肉碎。
奶盖闻到味,“喵”地跳下地去,尾巴扫过宋听眠的脚背,她被痒醒,睁眼时带着一点惺忪的鼻音。
“早。”江砚蹲下来,把水递给她。
宋听眠没接,反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确认不是梦,才笑:“原来官宣之后,男朋友真的会送早餐。”
“不是男朋友。”江砚纠正,“是试用期。”
“试用期多久?”
“一辈子。”
他把水塞进她掌心,温度刚好,杯壁贴着一颗小小的贴纸——宇航员猫。
宋听眠低头喝水,唇角止不住上扬。
——
七点整,基地餐厅。
TGD全员到齐,长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
沈放咬着筷子,目光在江砚和宋听眠之间来回扫:“哥,我现在是该叫你队长,还是姐夫?”
江砚眼皮都没抬:“叫哥。”
“得嘞,哥!”沈放拖长音,转头对宋听眠,“嫂子,喝粥吗?我给你盛。”
宋听眠耳尖一红,还没开口,江砚已经伸手接过沈放手里的碗:“我自己来。”
周让在旁边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顾笙端着咖啡进来,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公关简报,早八点的热搜汇总,你们自己看。”
宋听眠翻开第一页——
#River宋听眠同居# 沸
配图是凌晨四点,江砚牵着她的手走出电梯的监控截图,像素糊成渣,却挡不住十指相扣的暧昧。
她轻咳一声:“公关怎么说?”
顾笙耸肩:“说个鬼,网友已经自己脑补完十万字恋爱日常。”
沈放举手:“我可以写番外,收费。”
江砚淡淡:“扣三天工资。”
——
九点,训练室。
今天原定休息,但夺冠后商业活动暴增,江砚被品牌方拉去拍广告。
摄影师要求“暧昧一点”,于是宋听眠被临时抓壮丁,成了背景板。
布景是模拟峡谷,蓝紫色灯光打下来,像月光落在河道。
江砚穿着品牌新款卫衣,黑色,胸口绣着一条暗银鲨。
宋听眠被要求坐在“解说台”后,手里抱着那只银河蓝话筒。
摄影师比手势:“River,眼神,再深情一点。”
江砚单手撑桌,俯身看她,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本来就深情。”
宋听眠差点把话筒摔了。
——
中午十二点,广告收工。
品牌方送来午餐,是精致的法餐盒。
宋听眠拿着刀叉,切了一块鹅肝,刚递到嘴边,江砚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江砚接起,声音不自觉放软:“嗯,在基地……对,您看到了……没瞒着,正准备带她回家……下周?可以……”
宋听眠的鹅肝“啪嗒”掉回盘子里。
江砚挂电话,对上她震惊的目光,淡定解释:“我妈问,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
“我、我我——”宋听眠罕见地结巴,“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准备人就行。”江砚把鹅肝重新叉起来,喂到她嘴边,“我妈喜欢猫,你抱着奶盖去,她能给你包红包。”
宋听眠机械地嚼鹅肝,耳尖红得滴血。
——
下午三点,基地小会议室。
顾笙把一份合同推过来:“品牌联名,耳机,情侣款,名字你们定。”
宋听眠翻开,扉页写着:
【代号:Galaxy】
耳机外壳是蓝紫渐变,左耳印着“River”,右耳印着“Lullaby”,耳机盒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耳机很小,银河很大,但我的宇宙只有你。”
宋听眠指尖摩挲那行字,忽然问:“定价多少?”
顾笙:“限量两万份,单价1314。”
沈放探头:“一生一世?哥,你酸不酸?”
江砚面不改色:“我出钱买断,全部送粉丝。”
顾笙挑眉:“你疯了?三千万。”
江砚点头:“我愿意。”
宋听眠按住他手:“别,我也想送。”
两人对视,同时开口:“AA。”
顾笙扶额:“行,我这就去改合同,联名款改慈善款,收益全捐流浪动物救助站。”
沈放小声逼逼:“恋爱脑真可怕。”
——
傍晚六点,基地天台。
今天没有训练赛,夕阳把云层烧成玫瑰色。
江砚牵着宋听眠的手,走到天台边缘。
那里摆着一个画架,画布用白布盖着。
宋听眠好奇:“你画的?”
江砚“嗯”了一声,掀开白布——
画上是春季赛决赛的剪影,她坐在解说台,他站在赛场,中间隔着人海,却有一条虚线把他们连在一起。
画布右下角写着:
【To Lullaby:人山人海里,我只看见你。】
宋听眠眼眶一热,故作轻松:“江队,你还会画画?”
“不会。”江砚诚实,“学了三个月,手抖,线条歪了。”
宋听眠伸手,指尖抚过那条歪歪扭扭的线,轻声:“我喜欢。”
江砚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喜欢画,还是喜欢我?”
“都喜欢。”
——
晚上八点,基地停电。
备用发电机故障,整栋楼陷入黑暗。
沈放和周让抱着零食去隔壁基地蹭网,临走前还贴心地锁了小会议室的门。
宋听眠坐在江砚房间的地毯上,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在天花板,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奶盖在两人之间打滚,尾巴扫过江砚的手背,被他反手揉了揉脑袋。
宋听眠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拉过江砚的手。
“别动。”
她在他手腕内侧画了一只小小的鲸鱼,线条歪歪扭扭,像初学者的涂鸦。
“上次你不是说,城市赛那天看见我帽子上的鲸鱼吗?”
“嗯。”
“现在鲸鱼游到你手上了。”
江砚垂眸,指腹摩挲那只鲸鱼,声音低哑:“那它什么时候游到我心里?”
宋听眠抬眼,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已经在了。”
——
晚上十点,电还没来。
江砚的手机电量告急,最后一格电,他用来放歌。
《Galaxies》的前奏响起,宋听眠靠在他肩上,小声跟唱。
唱到副歌,江砚忽然低头,吻住她。
唇是温的,带着一点刚喝过柠檬水的清甜。
宋听眠闭眼,手环住他脖颈。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她能听见他呼吸,心跳,甚至睫毛扫过她皮肤的细微触感。
吻并不深,却足够让时间静止。
直到奶盖“啪”地一声跳上键盘,把最后一格电踩灭。
世界彻底黑下来。
宋听眠轻喘,额头抵着他:“停电真讨厌。”
江砚声音低笑:“不讨厌,刚刚好。”
——
午夜十二点,电来了。
灯亮的瞬间,宋听眠眯起眼,发现自己正被江砚抱在怀里。
奶盖趴在两人中间,尾巴盖在宋听眠手腕,像一条毛茸茸的锁链。
江砚低头,鼻尖蹭了蹭她耳后:“试用期结束了吗?”
宋听眠假装思考:“嗯……还差一个考核。”
“什么?”
她伸手,指尖点在他唇上:“明天,带我回家吃饭。”
江砚握住她手指,吻了吻指尖:“遵命,女朋友。”
——
凌晨一点,宋听眠回到自己房间。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空白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日期。
【恋爱第1天】
【备注:男朋友很会画画,很会接吻,很会让我脸红。】
她合上本子,手机震动。
River:晚安。
Lullaby:晚安,男朋友。
窗外,月亮挂在天边,像一枚被偷偷扣下的银曜石耳钉。
风很轻,夜很静。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