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地卸下色彩,露出最本真的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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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父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偻。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坐回椅子上。
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拂过那本日记,将它打开。
每一个字,此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良久,一声带着疲惫和悔意的叹息从他喉间溢出。
黄父“是我错了。”
黄父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他抬起头,看向黄子弘凡,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只剩下浑浊和痛楚。
黄父“儿子,对不起。”
黄父“我…低估了你。”
这句迟来的道歉,并未让黄子弘凡心中的怒火完全平息。
但他看着父亲眼中真切的悔意,看着那从未有过的姿态,心中五味杂陈。
黄子弘凡“您不该向我道歉。”
他绕过会议桌,走到父亲面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黄子弘凡“您亏欠的,是沈知意。”
黄子弘凡“这句对不起,您应该亲自,当面,对她去说。”
黄子弘凡“并且,我要您用行动去弥补。”
黄子弘凡“欠她的,您必须还。”
黄父怔怔地看着儿子。
看着已经完全脱离他掌控,甚至反过来向他提出要求的儿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偏移了角度。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黄父“好。”
他声音嘶哑。
黄父“我会…亲自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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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个飘着小雪的午后。
黄子弘凡与黄父坐上飞机,回到了查尔斯河畔的玻璃别墅。
沈知意正在琴房练琴,巴赫的无伴奏组曲如清泉流淌,在温暖的室内回荡。
黄子弘凡示意父亲在客厅稍等,自己轻轻推开了琴房的门。
琴声戛然而止。沈知意放下琴弓,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客厅里那个坐得笔直却难掩紧张的身影。
她的身体骤然紧绷,是不可控制的。
原来,她还是害怕的。
黄子弘凡心疼的蹙眉,走到她面前,轻轻拉起沈知意微凉的手。
黄子弘凡“他…想见见你。”
黄子弘凡“别怕,我就在外面。”
黄子弘凡“我会一直陪你。”
沈知意瞬间明白了。
她看着黄子弘凡,读取到他眼中给予的力量和安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整理了一下衣裙,她走了出去。
黄父见沈知意走出来,立刻站起身。
他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却泄露了他的不安。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沉静的女子,很难将她与笔记本里那个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形象完全重叠。
黄子弘凡将她保护得很好。
或者说,是她本身的坚韧,让她在挣脱枷锁后,迅速找回了自己的光芒。
黄父“知意。”
黄父“我…今天来,是想当面向你道歉。”
他微微欠身,这个动作对于他来说极其罕见。
黄父“对不起,为我过去五年对你所做的一切。”
黄父“我…”
他似乎难以启齿,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黄父“我自以为是地用我的方式安排你的人生,用沈家的困境要挟你,剥夺你的自由,甚至…阻隔你和我儿子的联系。”
黄父“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给你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伤害,我…很抱歉。”
沈知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这迟来的道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涟漪,却无法立刻抚平潭底的沟壑。
黄父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心中更是沉痛。
他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黄父“这里面,是当年所有附加协议的解除声明,具有完全法律效力。”
黄父“你在音乐领域的一切发展,黄氏集团以及我个人,将永不干涉。”
黄父“沈家那边…我也会尽力去弥补。”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意,目光中带着一丝小心的探询。
黄父“我知道,一句道歉无法抹去过去的伤害。”
黄父“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弘凡说得对,这是我欠你的。”
黄父“我今天来,只是想亲口和你说声对不起。”
黄父“你…自由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雪落的声音,沙沙作响。
沈知意看着茶几上的文件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恐惧,如今却低下了高傲头颅的老人。
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酸楚,也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最终,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沈知意“都过去了,黄先生。”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像窗外的雪一样清冷,却也带着些坦然。
沈知意“谢谢您的道歉,也谢谢您解除这些协议。”
她没有说原谅,只是接受了这份迟来的关于自由宣告。
黄父看着她,明白了她的态度。
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于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留下一句。
黄父“好好待她,祝你们幸福。”
然后,推门走进了细雪之中。
黄父走后,黄子弘凡立刻走进客厅,将沈知意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
黄子弘凡“没事了,都结束了。”
沈知意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雪花依旧无声飘落,覆盖着大地,也仿佛在温柔地覆盖着过往所有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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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1833奉上🤓☝️
曦第一次一章写这么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