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高式爱情

婚礼策划师第三次扶正她的眼镜，圆珠笔在清单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所以两位确定要用乐高作为主元素？甜品台用积木造型翻糖蛋糕，签到台设置乐高拼图墙，连捧花都要用乐高花束？"

子枫和小凯隔着一张铺满色卡的长桌相视一笑，同时伸手去拿中间的薄荷绿样品砖，指尖在空气中相触。小凯迅速翻转手腕，变魔术般从她耳后摸出一颗1x1的荧光红乐高颗粒。

"张老师先请。"他将小颗粒弹进子枫掌心，虎牙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子枫捏着那颗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零件，突然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设计图："其实我偷偷联系了乐高官方。"图纸上是微缩版的婚礼现场，连宾客座椅都用乐高拼出心形镂空靠背，"他们答应为我们定制专属套装，但需要提供爱情故事..."

"等等！"小凯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三两步跨到玄关，从快递箱里抱出个半米高的乐高建筑——精确复刻了他们初遇的电视台后台，连化妆镜上贴的日程便签都清晰可见。转动底座机关，十五岁的乐高小子枫就会给乐高小凯系上歪歪扭扭的领带。

策划师倒吸一口气："这是绝版的城市系列改装版？"

"三百二十七个零件，重做了十九次。"小凯的耳尖泛红，手指轻轻拨动场景里悬着的台本道具，"特别是这个..."

子枫突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我的台词本！你连我画在边角的星星都还原了！"她的鼻尖几乎贴上微缩模型，看到台本边缘确实有用金色颜料点出的五角星——那是她当年紧张时无意识画下的涂鸦。

王源和娜娜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个举着GoPro一个抱着爆米花。"继续啊凯哥，"王源坏笑着调整镜头，"要不要展示下你收藏的子枫姐掉的第一颗纽扣？"

小凯抄起茶几上的橙子砸过去，却被千玺凌空接住。沉默寡言的男孩晃了晃手里的U盘："剪好了。"他顿了顿，难得露出狡黠的笑容，"从求婚到昨晚，4K高清。"

子枫瞬间想起昨晚厨房里那个沾满面粉的拥抱，耳根顿时烧了起来。小凯手忙脚乱去抢U盘，却带倒了身后的展示架。十几个透明收纳盒哗啦啦倾泻而下，每个都贴着泛黄的标签纸。

"2015.10.03《小别离》发布会"

"2017.06.18子枫送的手工饼干"

"2020.01.15跨年晚会耳返"

子枫跪坐在地毯上，指尖颤抖着打开最近的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微型密封袋，装着干燥的玫瑰花瓣、半张电影票根，甚至还有她去年感冒时用过的退热贴。最醒目的是个琥珀色吊坠，中央封存着他们乐高戒指上掉落的荧光颗粒。

"你..."子枫的嗓子像被棉花堵住。她认得那个吊坠——上个月逛街时小凯突然说要去洗手间，原来是为了偷偷买下她多看了两眼的展示品。

小凯蹲下来帮她拢起散落的盒子，后颈泛着可疑的红晕："就...刚好有收纳习惯。"

"刚好？"娜娜捡起个贴着"Z"字的盒子倒扣过来，哗啦啦倒出二十多个不同造型的乐高戒指，"从基础款到机械组，某人该不会每晚都在练习拼戒指吧？"

千玺默默将投影仪对准白墙。画面里是子枫不知道的镜头：深夜书房，小凯对着教程反复调整戒指弧度，桌上散落着七八个失败品。镜头一转，是她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身上盖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袖口别着枚粗糙的乐高戒指半成品。

"易烊千玺！"小凯抄起抱枕砸过去，"不是说好只剪求婚片段吗？"

子枫却突然起身跑向卧室，回来时抱着个贴满荧光贴纸的硬盘。她挑衅般朝小凯挑眉，将硬盘插进播放器："公平起见。"

荧幕上出现小凯在《断桥》片场的花絮。他正小心翼翼把剧组发的暖宝宝塞进子枫的戏服夹层，动作轻柔得像在拆弹。画面跳转到某次颁奖礼后台，他借着整理领结的动作，偷偷把晕车药塞进她手心。最近的是上周超市采购，他站在冷藏柜前认真比对生产日期，侧脸在荧光灯下严肃得可笑。

小凯的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这些...你怎么..."

"场记姐姐、化妆师阿姨、甚至超市监控。"子枫掰着手指数，"王老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贴心事时会无意识用虎牙磨下唇？"

王源发出夸张的呕吐声，被娜娜用抱枕按在沙发上。策划师突然猛拍桌子："太完美了！"她激动地在图纸上画着，"我们可以用时间轴形式设计请柬，每个重要日期对应乐高场景复刻..."她的笔尖突然停住，"两位有没有...特别遗憾的瞬间？"

空气突然凝固。子枫无意识地摩挲着海豚挂件的接缝处，小凯的视线落在墙角断弦的吉他上。那是他们唯一一次争吵，因为子枫瞒着他接了部需要封闭拍摄半年的戏。

"2019年3月。"小凯突然开口，声音像含了沙，"我拼了个太空站模型想送她，结果..."

"结果我在敦煌拍戏遇到沙尘暴，视频信号断断续续。"子枫接上他的话，从展示架底层抽出个落灰的盒子。里面是个残缺的乐高太空站，缺失的舱段用便签纸代替，上面写满当时无法传达的思念。

策划师眼眶发红地记下这个细节："正好可以设计成'修补遗憾'环节..."

傍晚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满地的乐高碎片镀上金边。子枫突然发现小凯在偷偷拼装什么，凑近时他却猛地捂住："婚礼前禁止偷看！"

"王俊凯，"子枫用气音在他耳边说，满意地看着他颈侧泛起鸡皮疙瘩，"你左手边第三块是弧形窗零件，要拼教堂对不对？"

小凯哀嚎着栽进沙发，把半成品藏到背后："张子枫！你这人怎么..."

"怎么这么了解你？"子枫笑着去挠他痒痒，两人滚在地毯上撞散了刚分类好的零件。王源趁机偷拍，却被千玺按住手腕。向来沉默的少年摇了摇头，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夜深时，宾客们终于散去。子枫蜷在阳台吊椅上，看小凯就着月光拼装那个神秘模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阴影，虎牙时不时无意识地咬住下唇。

"给。"她递过一杯温牛奶，杯底沉着几颗乐高造型的冰块——去年生日时小凯送她的创意模具。

小凯接过杯子时顺势握住她手腕，将一枚微凉的颗粒塞进她掌心。那是乐高新出的透明荧光紫，在月光下泛着星云般的色泽。

"儿童房星空顶的备用材料。"他的拇指擦过她虎口，"以防某位设计师临时改变主意..."

子枫笑着把颗粒按进他锁骨凹陷处，像按下某个神秘的开关。小凯突然抱起她转了个圈，吊椅晃动的影子在墙上画出心形轨迹。远处传来王源故意的咳嗽声，接着是娜娜拽着他衣领拖走的动静。

"王老师，"子枫戳着小凯随呼吸起伏的胸膛，"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是乐高了吗？"

小凯低头含住她作乱的手指，舌尖扫过指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因为..."他的声音融化在夜风里，但子枫听见了。

就像她十七岁那年，在后台听见少年对着镜子练习告白时，说的是一模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