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栽了,是在深海体验馆的幽蓝光影里。
那天虞晚晚穿着条浅蓝色连衣裙,裙摆扫过模拟珊瑚礁时,带起一串细碎的荧光。她正踮脚看头顶游过的仿真鲸鱼,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玻璃上的水痕,侧脸被蓝光映得像块半透明的玉。他站在三步外,手里转着刚买的纪念币,突然就忘了要开口调侃的话——明明前一秒还在心里腹诽“虞家大小姐怎么对这种小孩子玩意儿感兴趣”,后一秒却只想把那片晃动的蓝光永远框住,让她眼里的惊喜永远亮着。
后来他花了三个月包下整个体验馆,想在她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设计师问他要什么主题,他盯着手机里偷拍的那张侧脸照,鬼使神差地说
左奇函要能把星星捞进水里的样子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把她的影子,当成了比星星更亮的光。
杨博文的心动藏在代码的缝隙里。
那是个暴雨夜,虞晚晚抱着笔记本冲进他的书房,浑身湿透却眼睛发亮
虞晚晚你看这个交互逻辑,是不是能优化得更温柔些?
她指着屏幕上跳跃的光标,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额前的碎发滴着水,落在他的键盘上。他本该提醒她别弄湿设备,却先抽了张纸巾,笨拙地替她擦了擦脸颊。
后来他在用户模型里加了段隐藏代码,只有输入她的生日才能触发。那晚她熬夜调试时突然惊呼,屏幕上跳出一行粉色的字:“检测到最珍贵用户,系统自动切换至守护模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回头时眼里的光,突然明白那些被他记在备忘录里的喜好——生理期要喝的红糖姜茶、寿喜烧里必须多放的菌菇、看报告时会轻轻咬下唇的习惯——从来都不是工作需求,而是心在替他悄悄收藏。
张桂源的命中注定,藏在深夜的停车场里。
虞晚晚刚结束和竞争对手的谈判,对方的威胁还没散在空气里,她攥着合同的手在发抖,却还是强撑着说
虞晚晚张总放心,条款都守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把车开出去,后视镜里,她的尾灯在拐角闪了两下才消失。那天他在停车场站了很久,晚风卷着梧桐絮落在肩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筑起的那座冰山,好像有了道裂缝,里面藏着的岩浆,只想为一个人滚烫。
后来他让秘书把所有针对她的项目风险报告,都先送到他办公室过滤一遍。某次她生病请假,他看着空着的座位,鬼使神差地让秘书买了药送到她家楼下,却在备注里写“公司福利”。他习惯了用冷漠当铠甲,直到发现自己会在深夜的落地窗前,看着她公寓的方向发呆,才惊觉有些在意,早已越过了上下级的界限,成了命中注定的牵绊。
陈奕恒的心动来得像场赛车冲线,猝不及防又势不可挡。
那是他第一次退赛养伤,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谁都带着火气。虞晚晚提着保温桶进来时,他正把护士递来的药扔在地上,却在看到她时突然噤声。她没提比赛的事,只是打开保温桶
虞晚晚阿姨教我的排骨粥,说你小时候最爱吃
她喂他喝粥时,勺子碰到他牙齿,发出轻轻的响声,窗外的阳光落在她发梢,他突然觉得,比起赛道终点的欢呼,他更想听见她这样温柔的唠叨。
后来他定制新头盔,非要设计师在侧面刻上她的名字缩写。队友笑他谈恋爱了,他红着脸反驳“是重要的人”,却在每次训练前,都要摸一摸那串藤蔓纹路。他以前觉得最快的速度是冲线的瞬间,直到某次她来探班,他载着她在练习赛道慢慢开,风里都是她的笑声,才明白原来最慢的时光,才最让人舍不得。
他们四个第一次同时出现在虞晚晚面前,是在她新公寓的暖房宴上。
左奇函带来的画框还没拆,里面是他画的梧桐叶,叶脉里藏着“光里有你”;陈奕恒拎着的头盔上,“YWW”的藤蔓缠着片小小的叶子;杨博文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他新写的程序,弹窗跳出来:“欢迎回家,虞晚晚”;张桂源放下的茶具,茶杯底的梧桐叶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虞晚晚看着他们,突然想起系统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攻略任务完成。”可她现在才明白,哪有什么攻略,不过是心在遇见命中注定时,早已悄悄缴械投降。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给杨博文递文件的侧脸,突然笑了。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风,从不停留,却在遇见她之后,甘愿变成檐下的风铃,只为等她经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看着她和陈奕恒讨论赛车服的颜色,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又删掉。他习惯了用代码构筑世界,却在她这里发现,最复杂的逻辑,抵不过一句“我懂你”。
张桂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给左奇函的画挂歪了,起身帮忙扶正。他曾以为自己是孤岛,却在她出现后,甘愿变成灯塔,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她的方向,也觉得有了意义。
陈奕恒趴在餐桌上,看着她给张桂源泡的茶,突然抢过喝了一大口。他以前觉得赛道是全世界,却在她这里明白,原来终点的意义,是有人在等你回来。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虞晚晚看着他们胸前都戴着的梧桐叶玉佩,突然觉得,有些相遇就是这样——你说不出是哪一刻爱上的,却清楚地知道,从遇见的那天起,心就有了归处。
就像此刻,餐桌上的白瓷盘里,四颗草莓的齿痕重叠在一起,像个圆满的圈。而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都藏着同一句话:
遇见你,是命中注定,也是此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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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