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洗髓开脉

“Duang ～Duang～”Duang Duang雀跃地蹦跳着，“主人主人，我知道一个绝佳宝地！跟我来，有个秘密传送阵，就藏在这儿……”

　　凌云昭挑眉，看着兴奋过度的Duang Duang：“哦？藏得深吗？”

　　“深！深不见底！”Duang Duang骄傲地挺起不存在的胸脯，“我在这儿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它引着凌云昭来到一株看似平平无奇的灵植前。

　　只见Duang Duang深吸一口气（虽然它好像不需要呼吸），整个球体猛地绷紧，然后“啵”地一声，像颗小炮弹般撞向灵植前方的空气。

　　空气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圈圈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嗡——！

　　脚下地面骤然亮起繁复玄奥的符文，光芒瞬间吞没了凌云昭。空间扭曲的失重感传来，再睁眼时，她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是一个被巨大钟乳石包裹的天然洞府。

　　石笋如倒悬的利剑，尖端凝聚着莹莹水珠，滴落在下方的幽潭中，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咚”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

　　中央只有一张简陋的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旁边一条灵泉潺潺流淌，水汽氤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新气息。

　　好浓郁的灵气！ 这是凌云昭最直观的感受。这里的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磅礴的能量。

　　她下意识地展开精神力去感知，那灵气的精纯与浩瀚让她心惊。

　　可惜……这具身体是天生绝脉，再多的灵气对她而言，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更吸不进分毫。

　　凌云昭轻叹一声，走到石桌前。她抬手，将发间叮当作响的步摇、腕上沉甸甸的镯子、颈间繁复的璎珞……一件件摘下，随意地放在冰冷的石面上。

　　这些精心准备的首饰华贵非常，防御力也极强，但戴久了，也是一种无形的负担。此刻暂时安全，她也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盘膝坐上冰凉的石床，凌云昭习惯性地运转起《凝神诀》。精神力在识海中缓缓流淌，如同清泉洗涤疲惫。

　　然而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精神力运转的速度快了何止数倍？意念所至，畅通无阻，仿佛这空间本身就是精神力的温床，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主人，我先回去啦！”Duang Duang满足地打了个滚（虽然是在空中），“我这小身板刚出来没多久，还是要灵枢杖里更养着。”

　　说完，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凌云昭放在一边的灵枢杖中，杖头微光一闪，复归平静。

　　洞府内只剩下泉水的叮咚和凌云昭清浅的呼吸。她取出那枚系统奖励的丹药——九紫洗髓丹。

　　丹丸通体萦绕着九道神秘紫气，光华流转，散发出难以言喻的草木清香与磅礴生机。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凌云昭眼神坚定，抬手便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极其精纯的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这暖流如同最温柔的洗涤剂，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得益于苏姨这些天用各种天材地宝温养，以及那灵泉的淬炼，凌云昭体内残留的杂质已有所减少。

　　但此刻，皮肤表面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一层粘稠、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红污垢，如同褪去了一层沉重的旧壳。

　　这是深藏于骨髓血脉，因天生绝脉和过往损伤留下的最后一丝沉疴，正在被霸道地逼出体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蜕变：

　　血肉筋骨变得更加紧密坚韧，气血奔涌如江河，干涸脆弱的经脉被强行拓宽、加固，韧性大增。

　　这是肉身根基的彻底重塑！

　　然而，当温和的药力完成初步的奠基后，真正的考验才轰然降临！

　　温和的暖流瞬间化作了咆哮的岩浆！又像是万载玄冰骤然炸裂！

　　极致的灼热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深处疯狂涌出，仿佛要将她由内而外焚成灰烬！

　　下一秒，刺骨的冰寒又瞬间冻结血液骨髓，连灵魂都要被冻裂。

　　冰火交织，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疯狂穿刺、搅动，又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反复碾压、撕裂！

　　“呃啊——！”饶是凌云昭心志坚韧如铁，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那狂暴的药力正蛮横地冲击着她天生闭塞的灵脉所在之处！

　　那本该是灵力流淌的通道，在她身上却是一条条死寂的绝路。

　　此刻，九紫洗髓丹的药力，裹挟着她识海中磅礴的精神力，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朝着那坚固的“绝壁”狠狠凿去！

　　轰！轰！轰！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生命本源被强行改造的极致痛苦。

　　但凌云昭死死咬紧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

　　她强忍着几乎要将意识冲垮的剧痛，拼命引导着识海中的精神力，配合着药力，一遍又一遍，如同最执着的工匠，在“绝脉”的废墟上，硬生生地开凿、拓展！

　　精神力代替了灵力，在新生出的、极其细微脆弱的“伪灵脉”中艰难地流转、冲刷。

　　每一次运转，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但每一次运转，也让这新生的通道更加稳定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体内那毁天灭地般的狂暴能量终于渐渐平息、融合。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与通透感。

　　凌云昭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睁开眼。视线似乎都清晰了许多。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直冲鼻腔——

　　她低头，只见自己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被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黑红污垢包裹。

　　“呼……还好有先见之明。”她庆幸地瞥了一眼旁边石椅上叠放整齐的华丽外衣。

　　那是用珍贵的天蚕云丝混合多种宝材炼制，水火不侵，尘垢不染。但贴身的素白里衣就没那么好运了，早已被污垢浸透，黏腻不堪。

　　凌云昭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灵泉边。清凉的泉水冲刷而下，带走污垢，也带走了所有的疲惫与痛苦。

　　当最后一丝污秽洗净，她看着清澈泉水中倒映出的身影，微微一怔。

　　水面映出的少女，肌肤莹白如玉，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泽，五官轮廓似乎也长开了一些，褪去了几分孩童的稚气，显露出少女的清丽。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长高了？！

　　原本因体质所限，十二岁的年纪看着只有九岁孩童的身高，一直是苏荷的心病，每日灵兽奶不断也收效甚微。

　　此刻，那身影明显拔高了一截，身姿初显窈窕。

　　换上干爽的外衣，凌云昭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她立刻取出那本古朴的《万灵契引》，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之前的疑惑豁然开朗！

　　“以精神力注入伪灵脉，模拟灵力流转……虽然无法支撑高阶功法那浩如烟海的力量需求，但是……”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原身记忆里画面：

　　旁人随手一个净尘诀衣衫光洁如新，自己只能默默掸灰；旁人指尖微动就能打开储物戒存取物品，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用手翻找……

　　那些神奇的小法术，照明、生火、取水……曾经只能艳羡旁观。

　　“净尘诀！储物戒！还有……”凌云昭的心脏兴奋地怦怦直跳，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这好消息告诉师父。

　　曾经原身羡慕不已遥不可及的“仙家手段”，此刻仿佛触手可及。

　　这份期待，甚至冲淡了洗髓时那刻骨铭心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