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明》 第七章：血脉真相

第七章：血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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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档案馆的外观看上去像一座废弃的教堂，哥特式尖顶刺入夜空，彩色玻璃窗早已破碎，只余下黑漆漆的洞口。林七夜和赫墨拉潜伏在对面的屋顶上，观察着这座看似无人看守的建筑。

"太安静了。"林七夜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晨星之刃的碎片。自从码头区一战后，这块碎片似乎与他产生了更深的联系，偶尔会在他情绪波动时发出微弱的共鸣。

赫墨拉的金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她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光，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三层防护结界，还有...某种警报咒文。"她皱眉，"不是守夜人常用的类型，更像是..."

"阿波菲斯的黑暗魔法？"林七夜接过她的话。

赫墨拉点头，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有人改造了这里的防御系统。我们得小心。"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接近教堂。正门被厚重的铁链锁住，但侧面的一个小窗有近期被破坏又草率修复的痕迹。林七夜用匕首撬开松动的木板，率先钻了进去。

内部比外观更加破败。长椅东倒西歪，祭坛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通向后方的一扇小门。

"有人比我们先到。"林七夜蹲下检查脚印，"不超过一小时前。"

赫墨拉的手搭在他肩上，一缕阳光般温暖的神力流入他体内，增强了他的夜视能力。"可能是马库斯，也可能是鬼面人。"

他们跟随脚印来到那扇小门前。门上的锁已经被破坏，虚掩着露出一线黑暗。林七夜轻轻推开门，露出一段向下的螺旋楼梯。

"地下档案馆？"他低声问。

赫墨拉点头："守夜人习惯将最重要的文献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谨慎地沿楼梯下行。随着深入，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墙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符号——与他们在城市各处看到的"门"字标记相似，但更加复杂。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此刻半开着，门上有明显的暴力破坏痕迹。从门缝中透出微弱的蓝光，还有...说话声。

林七夜和赫墨拉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靠近。门内的空间比预想的要大得多，像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图书馆，四周墙壁全是书架，中央则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桌。此刻，石桌旁站着三个人——两个披着守夜人标志性蓝袍的身影，以及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鬼面人。

"...最后的碎片已经找到。"一个守夜人说道，声音低沉，"仪式将在三天后的新月之夜进行。"

鬼面人点头："阿波菲斯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倪克斯的抵抗比预期顽强，但她的力量正在衰竭。"

赫墨拉的身体猛地绷紧，林七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以示安抚。

另一个守夜人翻开桌上的一本巨大古籍："根据预言，'当白昼拥抱黑夜，钥匙将转动门锁'。我们需要确保赫墨拉和林七夜都在仪式现场。"

"赫墨拉已经上钩了。"鬼面人冷笑道，"相信了她母亲背叛的假象。仇恨会让她更容易控制。"

林七夜感到赫墨拉的手在他掌心中颤抖。他无声地用口型说："陷阱。"

赫墨拉的金瞳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继续倾听。

第一个守夜人摘下兜帽，露出灰白的头发和熟悉的五官——马库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倪克斯要演这出戏。她明明可以轻易制服我们所有人。"

鬼面人耸肩："黑夜女神有自己的计划。她表面上抵抗阿波菲斯大人，实则暗中促成永夜之门的开启。谁知道神明在想什么？"

马库斯摇头："不管怎样，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古籍、仪式地点、祭品都已准备妥当。"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金属筒，"这是最后需要的——赫墨拉的血脉图谱。证明她确实是'门与钥匙'。"

林七夜感到赫墨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死死盯着那个金属筒，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三人开始收拾桌上的物品，似乎准备离开。林七夜拉着赫墨拉后退几步，躲进楼梯拐角的阴影中。

"我们必须拿到那个金属筒。"赫墨拉的声音紧绷如弦，"如果里面真是我的血脉图谱..."

林七夜点头："我引开他们，你趁机拿走金属筒。在仓库会合。"

赫墨拉想反对这个危险计划，但时间紧迫。她最终只是紧紧握了一下林七夜的手："小心。"

林七夜绕到楼梯另一侧，故意弄出响声，然后快速移动位置。如他所料，鬼面人和两个守夜人立刻警觉地冲出金属门。

"谁在那里？"马库斯喊道。

林七夜从阴影中掷出一块碎石，击中远处的书架，然后迅速向楼上跑去。追兵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赫墨拉趁机溜进档案馆，直奔石桌。金属筒还在那里，旁边摊开的古籍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永夜之门的结构图，中心处有两个钥匙孔形状的凹槽。

她迅速卷起图谱塞进衣内，正要离开时，余光瞥见古籍上的一段文字：

"当白昼女神与暗夜血脉相融，门将开启；当米迦勒之力与黑夜之心共鸣，门亦将关闭。钥匙即锁，锁即钥匙。"

赫墨拉的金瞳微微扩大。她还未来得及细读下文，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林七夜的痛呼。

"林七夜！"她顾不上隐蔽，银发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白昼神力全开，化作一道银光冲向声源。

楼上的景象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林七夜被三个敌人围在中央，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浸透了前襟。马库斯手中握着一把奇怪的匕首，刃上还滴着金血。

"赫墨拉！"林七夜看到她，眼中闪过惊恐，"快走！"

鬼面人发出胜利的尖笑："完美的猎物自投罗网！"

赫墨拉没有理会敌人的叫嚣，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林七夜的伤口上。白昼神力在她掌心凝聚成光刃，直指马库斯："你背叛了我们！"

马库斯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女神大人。"

"闭嘴！"赫墨拉的光刃横扫，逼退三人，迅速来到林七夜身边。她一手扶住他，另一手保持战斗姿态，"能站起来吗？"

林七夜咬牙点头，但脸色已经因失血而苍白："拿到了？"

赫墨拉拍了拍怀中的金属筒："走！"

两人背靠背向出口移动，但鬼面人突然抛出一个黑色球体，球体在空中爆开，形成一道黑暗屏障封住了大门。

"现在怎么办，女神大人？"鬼面人讥讽道，"你的白昼神力在这里无法补充，用一点少一点。而我们有整个夜晚的力量。"

赫墨拉环顾四周，寻找突围的可能。就在这时，马库斯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指向教堂后方的一扇彩绘玻璃窗，那里描绘着天使与巨龙战斗的场景。

"他在帮我们？"林七夜低声道，声音因疼痛而嘶哑。

赫墨拉不确定，但别无选择。她将剩余的大部分神力注入右手，向黑暗屏障斩去，同时左手拉着林七夜向马库斯指示的方向移动。

屏障被撕开一道口子，两人趁机冲出。鬼面人和另一个守夜人紧追不舍，但马库斯似乎故意落后了几步。

"那里！"赫墨拉指向彩绘玻璃窗，用最后的神力包裹住两人，撞向玻璃。

出乎意料的是，玻璃没有破碎，而是像水面一样让他们穿了过去。外面是教堂后方的一条狭窄小巷，远处已经能听到追兵的脚步声。

"这边。"林七夜虚弱地指向一个下水道入口，"能甩开他们。"

赫墨拉扶着他钻入下水道，在错综复杂的隧道中穿行良久，最终从一个偏僻的出口回到地面。确认甩开追兵后，他们躲进一栋废弃建筑暂时休整。

"伤得怎么样？"赫墨拉急切地检查林七夜的伤口。

林七夜摇头："不深...但匕首上有某种抑制神力的物质。"他看向赫墨拉，"金属筒里是什么？"

赫墨拉小心地打开金属筒，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纸。展开后，上面是一个复杂的家族树状图，最下方用神族文字标注着"赫墨拉"的名字，而向上追溯的血脉分支中，赫然出现了令两人都震惊的内容——

"阿波菲斯？!"林七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是说...阿波菲斯是你的..."

"祖父。"赫墨拉的声音轻如耳语，"我的母亲…倪克斯的父亲...是阿波菲斯。"

羊皮纸上的图谱清晰显示，混沌之蛇阿波菲斯与某个未知女神结合，生下了倪克斯；而倪克斯又与另一位不明身份的神明结合，生下了赫墨拉。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赫墨拉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图谱，"我是'门与钥匙'。因为我的血脉连接着阿波菲斯和现世。"

林七夜想起古籍上的文字："'当白昼女神与暗夜血脉相融，门将开启'...他们需要你的力量来开启永夜之门。"

赫墨拉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而母亲...倪克斯一直在阻止这件事。她把我关在白昼神殿，不让我接触任何黑暗神力，就是为了防止阿波菲斯利用我的血脉。"

林七夜握住她冰冷的手："码头区我们看到的是假象。倪克斯没有背叛，她在抵抗阿波菲斯。"

赫墨拉的金瞳中浮现出痛苦与自责："而我...相信了她会背叛。我甚至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现在知道真相还不晚。"林七夜试图站起来，但伤口让他踉跄了一下，"我们需要找到倪克斯，帮她对抗阿波菲斯。"

赫墨拉扶住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古籍上还说'当米迦勒之力与黑夜之心共鸣，门亦将关闭'。"她看向林七夜，"你的晨星之刃碎片...和我的血脉...我们可能就是关闭永夜之门的关键。"

林七夜从口袋中取出那块碎片，此刻它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每次我遇到危险，它都会变得更活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赫墨拉伸手轻触碎片，银发无风自动："我能感觉到...米迦勒的残留意识在里面。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两人沉默片刻，各自消化着这些惊人的发现。最终赫墨拉收起血脉图谱："三天后新月之夜，他们计划开启永夜之门。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母亲，制定计划。"

林七夜点头，但表情凝重："问题是，倪克斯在哪里？如果她被阿波菲斯囚禁..."

"我知道一个地方。"赫墨拉眼中闪过一丝决意，"白昼与黑夜的交界处，母亲曾带我去过一次。如果她被束缚，很可能在那里维持着最后的防线。"

林七夜尝试站起来，这次成功了："那还等什么？"

赫墨拉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

"没事。"林七夜勉强笑了笑，"别忘了，我正在变成天使，恢复力比人类强多了。"

赫墨拉注视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尤其是你——如果我们要进入昼夜交界处，你的凡人身体会承受巨大压力。"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闪烁着月光的种子："马库斯给的月光草种子。理论上可以种出更强大的稳定剂。"

林七夜挑眉："你什么时候拿的？"

"在他'背叛'我们之前。"赫墨拉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个微笑，"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准的——他确实在帮我们。"

两人找了一处隐蔽的屋顶花园，在月光下种下种子。赫墨拉用残余的神力催化生长，很快，几株银蓝色的植物破土而出，绽放出月光般的花朵。

"月光草的最高纯度形态。"赫墨拉小心地采集花朵，"月泪花。一片花瓣就相当于一整袋粉末的效力。"

她将一朵花放在林七夜掌心："吃下去。它能暂时稳定你的天使化，还能增强你对神力的感知。"

林七夜吞下花朵，立刻感到一股清凉的能量流遍全身。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而更奇妙的是，他开始能"看到"周围能量的流动——赫墨拉身上缠绕的银光，远处城市中散落的黑暗能量点，以及...北方天际线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裂缝。

"那是..."

"昼夜交界处的入口。"赫墨拉也服下一朵花，银发顿时变得更加明亮，"母亲在那里。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林七夜收起剩余的花朵，深吸一口气："那就走吧。去见黑夜女神。"

赫墨拉握住他的手，金瞳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谢谢你...相信我母亲。"

林七夜回握，没有多言。两人在月光下向北方进发，各自怀揣着心事，却因共同的目标而紧密相连。

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一座高塔上，马库斯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两人的动向。他放下镜筒，对着阴影处说道："他们出发了，正如您预料的。"

阴影中，倪克斯的身影缓缓浮现，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星光闪烁："很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您确定不直接告诉他们真相吗？"马库斯问道，"赫墨拉大人现在认为您背叛了她..."

倪克斯的表情闪过一丝痛苦："必要的牺牲，马库斯。如果阿波菲斯察觉到我们真正的计划，一切就完了。"她望向北方，"现在，让我们祈祷我的女儿和她的人类盟友能做到不可能的事吧。"

黑夜女神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一句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原谅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