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当黑月爱上天使》12上

第十二章：原初花园（前篇）

下坠。

永无止境的下坠。

千雪维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飘荡。唯一能确定的是林七夜仍然紧握着她的手，即使在意识模糊的边缘，那只手的温度也未曾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清香钻入鼻腔。千雪维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淡金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朵，只有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洒落。

她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奇异的花海中。这些花有着水晶般透明的花瓣，花蕊却呈现出浓郁的金色或深紫色，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时，会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声响。

"七夜？"千雪维转头寻找，看到林七夜躺在不远处，胸口黑月印记被一层薄薄的金光笼罩，那些暗红纹路暂时停止了扩散。

她踉跄着走过去，膝盖陷入柔软如天鹅绒的草地。检查林七夜的脉搏后，千雪维稍稍松了口气——他还活着，只是陷入深度昏迷。

环顾四周，这片花海似乎没有边际，唯一显眼的是一座纯白色的亭子，坐落在稍高的小丘上。千雪维犹豫片刻，决定先探索那里。

她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抓住！林七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泛着不自然的暗红色泽。

"别...去..."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里...不对劲..."

千雪维立刻俯身扶他："你感觉怎么样？"

"邪神在...和我说话..."林七夜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祂说这里是...原初花园...天使与夜之女神...最后交谈的地方..."

千雪维心头一震。她再次环顾这片奇异的花海，突然注意到某些花朵排列的形状——那分明是放大版的符文，与她光茧上浮现的一模一样！

"原初符文..."她喃喃自语，伸手轻触一朵金色花朵。花瓣在她指尖下微微发光，投射出一段模糊影像：十二翼天使与披星戴月的女神相对而立，正在激烈争辩什么。

林七夜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皱眉指向女神："倪克斯..."又转向那天使，"那是...？"

"米迦勒？"千雪维猜测道，但立刻自我否定，"不，米迦勒只有六翼。这应该是..."

"天使神本尊。"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

两人猛地回头，看到一位银发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他穿着朴素的灰袍，眼睛是奇异的双色——左金右紫，手中握着一根开满透明花朵的树枝。

"你们终于醒了。"少年微笑着蹲下身，"我差点以为要再等一千年呢。"

千雪维本能地挡在林七夜前面："你是谁？"

"花园的看守者。"少年用树枝轻点地面，一朵花立刻绽放成座椅的形状，"你们可以叫我'园丁'。"

林七夜警惕地盯着他："这里是哪？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问题真多。"园丁叹了口气，"简单说，这里是原初契约的见证之地，存在于所有世界夹缝中的夹缝。你们被自己的灵魂共鸣召唤而来。"

他打了个响指，周围的花海突然活动起来，无数花瓣飞上半空，组成一幅宏伟的立体画卷——十二翼天使与夜之女神站在花园中央，各自从心口取出一团光芒，融合成一个金紫交织的光球。

"千年前，天使神与倪克斯预见到邪神的威胁。"园丁解说道，"她们在此缔结契约，将各自一部分本质融合，创造出一个'可能性'——也就是你们。"

画卷变化，显示出两个婴儿的虚影，一个被金光包裹，一个笼罩在紫芒中。

"你们灵魂深处的原初符文就是证明。"园丁指向两人的心口，"千雪维，林七夜，你们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

千雪维感到一阵眩晕。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果然发现皮肤下隐约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纹路，与林七夜之前身上的暗金纹路如出一辙。

"所以我们是...神的转世？"林七夜声音干涩。

园丁摇头："不完全是。你们是独立的个体，只是灵魂中携带着她们的部分特质。就像..."他思考了一下，"种子与大树的关系。"

千雪维突然想到什么："那邪神知道这一点吗？"

"当然。"园丁的表情严肃起来，"所以祂才如此执着于吞噬你们。得到原初契约者的力量，祂就能突破所有世界的壁垒。"

仿佛回应这句话，林七夜胸口的黑月印记突然剧烈疼痛！他闷哼一声弯下腰，暗红纹路再次开始蔓延。

"七夜！"千雪维急忙扶住他，手掌贴上印记尝试净化。但这次她的天使之力像是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园丁皱眉观察："邪神正在利用你们之间的连接进行渗透。"他蹲下身，用树枝轻点印记，"有趣，祂把自己伪装成了..."

印记表面突然扭曲，幻化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赫然是千雪维的样子！这个"影子千雪维"伸出双手，用甜腻的声音呼唤："七夜，拥抱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林七夜的瞳孔开始扩散，无意识地向幻影伸出手。千雪维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不要上当！那是邪神的伪装！"

"他知道。"园丁平静地说，"但邪神挖掘的是他内心最深的渴望——害怕再次失去你。"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刺入千雪维心脏。她看着痛苦挣扎的林七夜，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园丁，你说我们灵魂中有原初契约的力量。"她抬起头，金色眼眸中闪烁着决绝，"如果我和七夜的灵魂短暂融合，能不能压制邪神？"

园丁的异色双眸微微睁大："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大。如果控制不好，你们可能会永远迷失在彼此的灵魂中。"

"值得一试。"千雪维转向林七夜，双手捧住他的脸，"七夜，你信任我吗？"

林七夜的意识正在被邪神低语侵蚀，但听到这句话，他挣扎着聚焦视线："...永远。"

千雪维深吸一口气，额头贴上他的。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开始有意识地引导灵魂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