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错位的记忆
严浩翔第十三次核对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昨晚23:47分,他的工作室空无一人。但今早醒来,工作台上却多了一幅完成了一半的油画——画中是两个少年在海边追逐,笔触温柔得让人心颤。
作为记忆诊疗中心的首席医师,他擅长帮患者修复受损记忆,却无法解释自己工作室里持续出现的异常。
"又来了?"助理推门进来,见怪不怪地放下咖啡,"这次画的是什么?"
严浩翔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老地方,老场景。"
这已经是本月第七幅。相同的海边,相同的两个少年,只是动作神态略有不同。就像有人在他睡着后,偷偷进来续写一段未完的青春。
更诡异的是,每次画作出现后,总会有患者拿着相似的记忆前来就诊。
"严医生,我梦见两个少年在海边..."今天的第一位患者如是说。
严浩翔不动声色地记录。作为记忆医师,他清楚这不是巧合。有人在通过他的患者,向他传递信息。
下班前,他做了个决定——今晚留在工作室守夜。
第二章:夜访者
23:30分,严浩翔关闭所有灯光,藏在资料柜后。
23:45分,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嗒声。一个身影闪身而入,熟练地走向画架。
借着月光,严浩翔看清了那人的脸——精致得如同雕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是那个总来送画的快递员,贺峻霖。
"是你。"严浩翔按下开关,工作室骤亮。
贺峻霖吓了一跳,画笔掉在地上。但他很快恢复镇定,甚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终于发现我了。"
"解释。"
"这些画是你的记忆。"贺峻霖捡起画笔,"我在帮你找回它们。"
严浩翔觉得荒谬:"我从未去过那个海边。"
"你去了。"贺峻霖的眼神突然悲伤,"和我一起。七年前的夏天。"
第三章:记忆的裂痕
严浩翔调取了贺峻霖的就诊记录——空白。这说明要么他在说谎,要么...
"我不是你的患者。"贺峻霖看穿他的心思,"我是你的恋人。"
严浩翔的第一反应是报警。但贺峻霖接下来的话让他犹豫了。
"你左腰有处疤痕,是七年前为我挡自行车留下的。你害怕雷雨夜,因为我们在雷雨中初吻。你写作时喜欢咬笔头,这个习惯是我传染给你的..."
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我可以证明。"贺峻霖打开随身携带的画筒,取出厚厚一叠素描,"这些是你睡着时的样子,每一张都有日期。"
严浩翔翻看画作,背脊发凉——画中的他穿着他最喜欢的睡衣,枕着他确实拥有的枕头,甚至连床头柜上摆放的水杯都分毫不差。
"如果你真是我的恋人,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
贺峻霖的笑容破碎:"因为你在最后一次记忆修复中,选择删除了我。"
第四章:被抹去的夏天
严浩翔连夜调取自己的诊疗记录。在加密档案的最深处,他真的找到了一份被隐藏的记录:
【患者:严浩翔
治疗时间:2017.8.30
治疗内容:选择性记忆删除
涉及对象:贺峻霖
原因:创伤后应激障碍】
附件是一段视频。视频中的他面色苍白地说:"删除所有关于贺峻霖的记忆。这是唯一能让我们都自由的方式。"
"发生了什么?"他问视频里的自己。
但贺峻霖给出了答案:"你哥哥严浩轩的葬礼后,你无法承受同时失去至亲与至爱的痛苦。"
严浩轩——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三年前因车祸去世的哥哥,最支持他学医的哥哥,总说"浩翔以后要治好所有伤心人"的哥哥。
"那天我们一起去认尸。"贺峻霖的声音很轻,"你哥哥和我在同一场车祸里。我活下来了,他没有。"
严浩翔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删除记忆——活着的那个人,永远最痛苦。
第五章:画室里的真相
严浩翔请了一周假,跟着贺峻霖来到城郊的画室。
画室里堆满了他的画像:睡着的、醒着的、笑的、生气的...时间跨度至少十年。
"从高中开始,我就在画你。"贺峻霖指着最早的一幅素描,"那时候你还说我浪费天赋,应该去考美院。"
严浩翔确实说过这话,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我们在一起六年,直到那场车祸。"贺峻霖拉开储藏室的帘子,里面是上百幅海边的画作,"这些是你删除记忆后,我凭印象画的。我怕有一天,连我都忘了。"
最让严浩翔震撼的是角落里的那幅——两个少年在海边奔跑,其中一个分明是他哥哥严浩轩。
"那天我们本来是三个人一起去海边。"贺峻霖说,"那是我们最后一个完整的夏天。"
严浩翔触摸画布,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想起来了——哥哥在后面追,他们在前面跑,海水是温的,风里有咸涩的味道。
那个被刻意遗忘的夏天,原来如此明亮。
第六章:记忆的迷宫
严浩翔决定尝试记忆复苏治疗。
作为顶尖的记忆医师,他清楚这有多危险——被删除的记忆就像碎纸机里的文件,强行复原可能造成永久损伤。
"你确定要这么做?"贺峻霖握着他的手,"如果痛苦,就停下。"
治疗过程中,严浩翔看见了被隐藏的真相:
车祸那天,是他让哥哥去接贺峻霖的。如果他没有打那个电话,哥哥就不会走上那条路。
葬礼上,他对着贺峻霖吼:"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最深的夜里,他一遍遍梦见哥哥最后的表情。
记忆的终点,是他在诊疗室里说:"删除所有关于贺峻霖的记忆。这是惩罚,对我自己的惩罚。"
第七章:选择与原谅
治疗结束后,严浩翔在画室呆了整整三天。
他需要重新认识贺峻霖——不只是作为记忆中的恋人,更是作为活下来的那个人。
贺峻霖给他看车祸留下的疤痕,给他看这三年来寄不出的信,给他看每晚失眠时画的星空。
"你删除记忆后,我每天都来你的工作室。"贺峻霖说,"看着你安稳地睡着,我就想,也许这样也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那些画?"
"因为我相信,真正的记忆是删不掉的。"贺峻霖指着心口,"它们只是迷路了,总有一天会找到回家的路。"
严浩翔抱住这个固执得让人心疼的人。他终于明白,删除记忆不是解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第八章:重生
一年后的海边,严浩翔带来了哥哥最喜欢的白玫瑰。
贺峻霖在沙滩上画画,画的是三个少年——这次他们都面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阴霾。
"我接了美院的教职。"贺峻霖说,"下个月开始教素描。"
严浩翔在他身边坐下:"我辞掉了记忆医师的工作。现在专攻创伤后记忆修复。"
他们不再试图复原那个夏天,而是开始创造新的记忆。偶尔还是会痛,但已经学会与悲伤和平共处。
夕阳西下时,严浩翔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这次,我会记得。"
盒子里是两枚简单的银戒,内圈刻着同一行字:"记忆会迷路,但爱不会。"
海浪声中,他们给彼此戴上戒指。这一次,记忆不会被删除,痛苦不会被隐藏,爱情不会被遗忘。
在记忆的迷宫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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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