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算

一场刚刚开始的博弈。

　　吃药。

　　从闻到药的味道开始，江稚鱼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这里也不对劲，那里也不对劲。

　　板着个脸偶尔来厨房巡视一下，看到特意去买回来的煎药罐子更是要瞪上两眼才肯罢休。

　　平时都会赖在厨房想要尽一点绵薄之力然后被哄到观看席的小观众，今天不见踪影。不在餐厅，也不在客厅。

　　厨房所有的通风设备都开着包括窗户，但很显然中药的味道并不是那么好驯服的，还是会在偶然开门的缝隙里迅速窜到厨房以外的空间。

　　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苦味。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晚饭后，也并没有好转。

　　很明显，吃了饭人就又不见了。平时总喜欢躺在客厅的人，今天一点儿影子都看不到。

　　成朗猜到她大概不喜欢中药的味道，没有直接端着药去找她。

　　药都煎好了，不吃怎么行。西药的副作用比起中药来说大太多了，他不知道她的房间里是否有那些药丸。

　　但能找到更合适方法获得健康的身体肯定是更好的。

　　.

　　不出意外在书房找到了逃避吃药的小鱼。

　　本人正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听见开门声，也一本正经连目光都不曾移动一下，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性格。

　　是的，完全就是不符合，就像一只躲避喝水的猫猫，装作不知道听不见看不见的样子。

　　“鱼鱼”成朗站到她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垂首瞧着她。眼神里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

　　江稚鱼躲开他的目光撅着嘴不太情愿，这是什么？潘金莲叫武大郎吃药？脑袋里莫名开始播放“大郎，吃药了~”

　　作为熟读史实超级有知识的小鱼一只，她当然是知道这并不是事实。

　　只是她真的不想喝那个看起来就特别特别难喝的药。

　　开始喝药之后还要忌口，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为数不多的快乐都没有了，还要喝苦苦的药。

　　小鱼逃避。

　　小鱼瘫倒。

　　成朗看着她可爱的样子，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始试图谈判“鱼鱼乖乖喝药，老公答应鱼鱼一个要求好不好？”

　　江稚鱼趴在桌子上捂着脑袋，默默权衡着这个条件的分量，是否足以让她心甘情愿喝那么久的苦苦中药。

　　“什么要求都可以？”她的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是试图谈条件的可爱鱼。

　　“嗯，在我能力范围内，什么都可以”他的大手还在她的脑袋上，轻揉的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她的发丝，手法娴熟像是在给小猫咪顺毛。

　　江稚鱼又不说话了，默默估量着成朗的承诺能又多大的分量。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虚的，最后兑不兑现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嘛？要是他反悔的话，她不是亏啦？

　　如果喝药获得了健康的身体或许不算亏，只是被苦到且忌口一段时间而已。

　　理智上她能理解且知道这笔买卖她是一点都不亏的，甚至还有得赚。

　　但一想到最后成朗有可能会返回不兑现承诺的这个可能性她就好难过。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母亲答应会来学校看她的演出、汇报结果到了最后永远都是因为工作而来不了，偶尔哥哥会来，但他不是妈妈。

　　每一次。

　　以至于后来她也不会再问，不会再抱有期待。

　　成朗见她一直不说话，仍旧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

　　她有足够的可以思考的时间，不用匆匆忙忙做每一个决定，虽然最后这件事最后也只会有一个结果，但在面对这个结果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提出要求。

　　任何要求。

　　只是第一次面对这样选择的小鱼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中的砝码有多大，是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被同意的。

　　没有得到过一袋糖果的小孩，怎么会知道糖果还有一袋这样的计量方式呢？

　　最终江稚鱼用她认真喝药的筹码换到了成朗的两个承诺。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也在成朗可以做到的范围内。

　　她曾面对过抄袭诬告，面对过一操场人，面对过莫名其妙的恶意，但这些都没有眼前这碗药带给她的冲击大。

　　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翻过一山，还有一山。

　　不过是喝一碗中药，这架势更像是在面对一碗毒药，喝了马上就会丧命当场的毒药。

　　努力咽下最后一口，嘴里的糖果渐渐蔓延出甜甜的味道占领舌尖，混合着还没有消退的苦涩。

　　“下次能不能换一个糖果呀？”

　　成朗伸手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应声说好，只是这样小小的要求他答应的毫不犹豫。

　　“这个不是那两个要求之一的哦！”江稚鱼睁着圆圆的眼睛强调。

　　泛红的眼眶和鼻头让她看起来更让人心生怜惜。

　　“嗯，当然不算”不过不管多少个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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