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退休那天,摄影社团的学生们给他办了场特别的展。展厅中央,放着那台老相机,周围挂满了不同人的照片——苏晚的胶卷,陈砚的作品,安安的系列,还有历届学生用这台相机拍的片段。
最角落的展台上,摆着个时间胶囊:里面有苏晚的显影液瓶子,安安的第一卷胶卷,林小满孩子画的石榴树,还有陈砚写了半辈子的教学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光会传递。”
“老师,您看这个。”安安递来个相框,里面是张拼贴照——把苏晚拍的海边、陈砚拍的雾、安安拍的彩虹,拼在一起,组成了完整的天空。
陈砚看着照片,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苏晚在图书馆的草稿本上画过类似的图,旁边写着:“世界是无数碎片的总和。”
散场时,夕阳穿过展厅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胶卷的纹路。陈砚走到老相机旁,轻轻摸了摸它的金属壳,那里的小坑还在,却像枚勋章。
安安拿起相机,对着窗外按下快门。取景框里,石榴树的影子落在墙上,被风一吹,晃成流动的光斑,像无数正在转动的胶片帧。
“老师说,这是最好的告别。”安安把刚拍的照片递给陈砚,背面写着一行字,“故事还在继续,我们都是续写者。”
陈砚笑了。他知道,有些记忆从不会被时光冲淡,它们会变成光,变成风,变成树影里的光斑,在每个拿起相机的人眼里,永远明亮,永远鲜活。
就像那卷永远转着的胶卷,每一帧,都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