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里的回声

陈砚的摄影展巡回到了南方的港口城市。展厅的最后一面墙，专门留出了空白，旁边放着台老式幻灯机，墙上贴着一张纸条：“如果你有未说出口的遗憾，请来这里投影你的故事。”

开展第三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进来，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布包。她走到幻灯机前，颤抖着拿出一卷胶卷——是苏晚父亲当年用的那台相机拍的，里面全是苏晚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在老巷里跑，举着棉花糖笑，趴在父亲背上看海。

“她总说，等长大了要当摄影师，”老太太抹着眼泪，“她爸走得早，我对不起她，总逼她……”

陈砚默默帮她换上胶卷。当童年的苏晚出现在墙上时，展厅里一片安静。有个年轻人突然哭出声：“我也有个没说出口的再见。”

那天晚上，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故事：有人投影了初恋的纸条，有人投影了未送出的礼物，有人投影了一张空座位的照片。陈砚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些破碎的片段，突然觉得苏晚的遗憾，从来不是孤单的。

闭展时，老太太把那卷胶卷留给了陈砚：“给你吧，她的故事，该有人记得。”

陈砚把胶卷放进那台旧相机的胶卷仓，像是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交接。相机的金属壳在掌心发烫，仿佛还残留着苏晚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