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洲
夜慢慢地掉下来,月亮躲起来,只剩下遍天的星星疏冷地闪烁着。
藤蔓爬上摇曳的秋千架,少女静静地坐着,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夜空,倒映出点点星光。
手下1老大,通过基因库AI对比,最终锁定了京城沈家沈屿年夫妇。
沈江离哦,我看看。
少女闻言,睫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沈江离沈屿年,时年45岁,与夫人谢菀青有一儿一女。大儿子沈砚知,22岁;养女沈半夏,19岁……
而她的名字是——沈江离。
沈江离知道了。按计划,把“线索”递到沈家人面前。至于我的“履历”,
她唇角向上弯起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
沈江离务必……符合他们对“流落在外”千金的合理想象。
————
Y洲
顾燕绥老头儿,我这逃婚逃了大半辈子,你却这么上赶着把我往火坑里推,是嫌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懒洋洋地陷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的魔方转出一个炫目的花样。
一头金发如同狮王般蓬松而张扬,一双深情的桃花眼戏谑地盯着坐在对面的老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妖孽的气息。
燕绥啊,话别说太满。
杨柏舟燕绥啊,话别说太满。
老人约莫60出头,顶上也有几缕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
他慢悠悠呷了口茶,一双黑漆漆泛着精光的眸子锁住顾燕绥。
杨柏舟等哪天你对人家新找回来的正牌大小姐起了心思,对人家死缠烂打却吃了闭门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燕绥将魔方转动的“咔哒”声极其轻微地滞涩了一瞬。
顾燕绥哦?沈家……还有位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杨柏舟刚认回来的,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就差把整个沈氏都送给她了。
顾燕绥嗤笑一声,随手将魔方往旁边一抛,精准地落进一个软垫里,身体往后更舒服地陷了陷。
顾燕绥呵,再宝贝也是沈家的娇娇女。我这名声,人家金枝玉叶的,能瞧得上?
老头儿笑得意味深长。
杨柏舟你别后悔就行。
————
五天后,归巢福利院门口
一辆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旁,沈屿年与谢菀青夫妇焦灼地等待着。目光紧紧锁住福利院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
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少女,乌黑的卷发散落至腰间。一身米白色的风衣被微风拂起,衬得她如天女下凡。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两人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字:
美!
太美了!
那张脸完美遗传了沈家夫妇的所有相貌优势,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更是恰到好处,增添了几分清冷和忧愁。
谢菀青我……我的女儿……
话还没说完,谢菀青的声音就哽咽起来,豆大的泪珠砸在少女身上。她急忙用手背拭泪,目光近乎贪婪地在沈江离身上流连。
沈江离妈,别哭,我过得很好。
少女任由那温热的泪珠滚落在自己肩头,伸出泛着凉意的指腹,在谢菀青颤抖的背脊上轻抚着。
沈屿年也是同样的愧疚,只不过作为混迹沙场多年的商枭,自然不可能把情感全都流露在面上。
他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胸腔深处,只化作满眼的怜爱,沉沉地落在沈江离身上。
他上前一步,接过女儿手中的行李箱。
沈屿年闺女,欢迎回家。
沈江离嗯,爸爸。
少女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沈屿年耳中。
……
车上
谢菀青不停地碎碎念着家里的布局、佣人、习惯,恨不得将缺失的十九年一口气补全。
沈屿年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望一眼后座安静聆听的女儿,适时地补充几句。
沈江离嗯,我知道了。
沈江离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颔首。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她的原生家庭是什么样的,或许是破碎的,或许是愚昧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拥有这么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爱她的家人。
一股陌生的暖流悄然侵入心口,那长久以来空寂冰冷的角落,仿佛被什么轻柔却坚韧的东西,缓慢而坚定地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