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融化的金子，沿着屋檐的缝隙淌进巷弄。左奇函贴着墙根走，脚下的青石板还带着夜露的湿冷，混着烧焦的草木味，在鼻尖萦绕不散
左奇函去往地窖的时候，就见两个穿黑褂子的人倚在墙根抽烟，腰间的铜牌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左奇函往阴影里缩了缩，指尖摸到剑🗡️的木柄，指腹碾过那道被血渍浸硬的纹路
“听见了吗？”脑海里突然想起O-61的话。他屏住气，果然听见那两人脚边的地面在轻轻震动，不是走路声，倒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拱动
正琢磨着，其中一人突然直起身，往火场方向啐了口唾沫：“他娘的，暗格竟然还能保住？’’
左奇函的心猛地一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这时头顶的槐树叶突然簌簌作响，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起来，正好落在那两人头顶的墙头上
“去你的！”黑褂子抬手去赶，目光跟着灰雀往东边扫去。就趁这空当，左奇函猫着腰钻进旁边的窄巷，墙缝里的金丝网粘了满脸
左奇函通往后院。他在跨过门槛时，脚底踩到块滚烫的瓦片，烫得他猛地缩脚，差点踢翻旁边的水缸
地窖口就在院子角落，被横梁挡住。左奇函蹲下身搬横梁，手指刚碰到木头就被烫得缩回手，掌心已经起了个水泡
左奇函操🌿
左奇函低骂一声，捡起块没烧透的布裹住手，咬着牙把横梁往旁边挪。木头摩擦的吱呀声里，隐约听见地窖里传来滴水声，嗒，嗒，像有人在里面敲着什么。
搬开横梁，一股混杂着风草🌿味和香气的冷风涌了上来。左奇函摸出火折子点亮，顺着陡峭的木梯往下爬。梯级被烧得发黑，脚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地窖比左奇函想的深。火折子的光在黑暗里抖了抖，照亮墙角堆着的金属缸，缸口的泥封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烧焦的谷粒。暗格在最里面的墙根，是块能活动的青石板
左奇函刚要伸手去推石板，就见石板缝里渗出血来，暗红色的，顺着石缝往脚下流血 心跳瞬间卡了壳，火折子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左奇函谁
左奇函低声说 手握紧剑🗡️
石板突然被从里面推开，一只沾着血的手猛地伸出来，死死抓住左奇函的脚踝。左奇函吓得往后踉跄，却见那只手的主人慢慢爬出来——是个穿黑褂子的人，胸口插着半截木梁，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嗬嗬地响着，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破风箱
左奇函这才看清，对方腰间的铜牌上刻着个“净”字。他咬咬牙，举起剑🗡️就要往下劈，却见那人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手里攥着块染血的布，布上裹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
“图……图……”黑褂子的喉咙里涌出泡沫，手指哆嗦着把木匣子往他怀里塞
左奇函愣住的工夫，对方突然睁大眼睛，头往旁边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地窖里静得可怕，只有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左奇函捡起木匣子，入手沉甸甸的，匣子里垫着绒布，裹着张泛黄的皮纸，边角已经被烟火燎得发卷
刚把木匣揣进怀里，就听见地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地窖！去地窖看看！”
左奇函心里一紧，刚要往梯子上爬，就见火折子的光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抬头一看，梯顶端站着个穿黑褂子的人，手里的铁棍正往下戳来
左奇函你是谁 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左奇函猛地往旁边一滚，铁棍擦着他的肩膀扎进地里，溅起的泥土糊了满脸。左奇函顺势挥起剑🗡️，砍在对方的脚踝上。那人痛呼一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正好砸在刚才那具尸体上
趁着对方没爬起来，左奇函抓起火折子往梯子上冲。刚爬到一半，就听见地窖口传来更多脚步声，还有铁器碰撞的脆响
左奇函咬着牙翻上地窖，刚直起身，就见院门口站着五六个黑褂子，为首的人手里拿着根缠满铜丝的鞭子，正冷冷地盯着他
“跑啊。”那人扯了扯嘴角，鞭子突然往地上一抽，发出毒蛇吐信似的嘶响，“我看你往哪跑
左奇函往身后的地窖口退了半步，手往怀里摸了摸，木匣子还安安稳稳地躺着。晨光从院墙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道细长的影子，像把蓄势待发的刀
左奇函想要这个？
左奇函行 来拿啊
话音刚落，左奇函突然转身，把木匣子往地窖里一扔，随即抓起旁边的水缸，狠狠砸向人群。水缸碎裂的哗啦声里，左奇函转身就往院后的矮墙冲去，背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脚步声
翻墙时被碎瓦片划破了胳膊，血顺着袖子往下淌，滴在墙外的草丛里。左奇函没回头，顺着巷弄往老槐树的方向狂奔，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声，还有风掠过耳畔的呼啸
左奇函正跑回别墅🏡时，远远看见杨博文站在老槐树下，白褂子被风掀起边角，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红绳。看见左奇函跑来，杨博文眼睛猛地亮起来，刚要开口，却突然往旁边一扑
一支羽箭擦着左奇函的耳朵飞过去，钉在槐树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左奇函猛地停住脚，转身就见三个黑褂子追了过来，为首的手里握着把短弓，正搭箭拉弦
左奇函快跑
左奇函冲杨博文吼了一声，转身往相反方向跑去。刚跑出两步，手腕突然被抓住，杨博文不知何时追了上来，红绳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勒出更深的红痕
杨博文一起走
杨博文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他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捡来的木棍，往地上一顿
杨博文往东边跑 那里有芦苇荡
两人拉着彼此的手，在晨光里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羽箭擦着头顶的树叶飞过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左奇函看着杨博文被风吹起的发梢，突然想起昨夜他说的话——只要红绳还在，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跑过石桥时，杨博文突然脚下一滑，左奇赶紧拉住他，却见一支箭钉在了杨博文刚才落脚的地方
左奇函抓紧了
左奇函低说一声，拽着杨博文往芦苇荡里冲。刚钻进没腰的芦苇丛，就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他愣了愣，回头一看，只见那些追来的黑褂子突然倒在地上，脚踝处缠着青绿色的藤蔓，藤蔓上的尖刺正往肉里钻。而O-61站在芦苇荡边缘，小手紧紧攥着根芦苇杆，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
“快走！”陈叔抱着O-17从芦苇丛里钻出来，往他们身后指了指，“更多人来了’’
左奇函这才回过神，拽着杨博文往芦苇深处跑。芦苇叶割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却盖不过掌心传来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眼交握的手腕，红绳被汗水浸得发亮，像条活过来的蛇，紧紧缠在两人的皮肤上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动静，才在一片低洼处停下来。左奇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杨博文挨着他坐下，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泛出青紫
杨博文图呢
左奇函这才想起怀里的木匣子，赶紧摸出来打开。皮纸安然躺在里面，只是边角又被蹭掉了些。他刚要展开，就见杨博文突然按住他的手
杨博文别在这看
杨博文往四周看了看，芦苇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杨博文现在不是时机
左奇函点点头，把木匣重新揣好。这时O-61走过来，小脸上沾着泥，却异常认真地说：“他们还在找，往西边去了’’
左奇函你是怎么做到了
O-61低头抠着手指：“我能让植物长大，快点长大’’
陈叔叹了口气，摸了摸孩子的头：“这就是他们说的‘异类’’’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芦苇荡在风里起伏，像片绿色的海洋。他突然想起杨博文说的“归处”，心里暗暗琢磨，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会不会有不会烧起来的房子，有不会抓孩子的坏人，有能让藤蔓自由生长的土地？
杨博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碰了碰左奇函的手腕
杨博文会找到的
左奇函抬头看他，晨光透过芦苇叶的缝隙照在杨博文脸上，把他嘴角的伤口映得格外清晰。左奇突然伸手，用拇指轻轻蹭过那道伤口，杨博文的睫毛颤了颤，没躲开。
左奇函等回去 我给你弄最好的药💊
杨博文的耳尖红了，刚要说话，就见O-17突然指着东边，小手指哆哆嗦嗦的：“鸟……好多鸟……”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灰雀从芦苇荡上空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里，隐约夹杂着马蹄声，正由远及近
左奇函猛地站起身，把杨博文往身后拉了拉，手重新握住了剑🗡️。这一次，左奇函的眼神比晨光更亮，比刀锋更利。
无论来的是什么，左奇函都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杨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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