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的炭火刚又添了新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不是风声,也不是槐树叶的摩擦,倒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
左奇函的手瞬间攥紧,指尖抵着杨博文手腕上的红绳结。杨博文原本放松的肩膀也猛地绷紧,刚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淬了冰
左奇函谁
左奇函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
门外没了声息
院子里的月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了一下,地上的树影忽然晃了晃,多了个不属于槐树的轮廓。O-61和O-17的房间里传来几声模糊的呓语,陈叔在柴房翻找的动静也停了,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惊到了
杨博文悄悄站起身,顺手把青瓷碗往灶膛边推了推,碗沿碰到铁锅,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杨博文的手按在左奇函胳膊上,示意他别动,自己则往门口挪了半步,后背贴着斑驳的木门板
刚才毒素残留的眩晕还没彻底散去,他的指尖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丝陌生的气息,不是山里的草木味,也不是镇上居民的烟火气,倒像是……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
是实验室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门外就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像是钥匙串在晃动。紧接着,门闩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左奇函猛地拽住杨博文的手腕,红绳在两人掌心勒出一道红痕。左奇函往柴房的方向偏了偏头,用口型说
左奇函带他们走
杨博文没动,反而反手攥住左奇函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盯着门缝透进来的那道细长的光,那里正有个黑影在慢慢晃动,像是在往里窥探
杨博文看来还是找来了
杨博文他们闻着血腥味来的
刚才杨博文胳膊上的血珠,还有左奇函自己没擦干净的指缝里的血迹,成了最明显的路标
门闩又被拨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更重,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O-17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被惊醒了
左奇函别出声
左奇函对着里屋的方向低喝,同时摸起桌子上的铁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奇函奔奔 带孩子们从后窗走 去我家的地窖躲会儿 我去叫陈叔
杨博文没应声,只是盯着门口。那道黑影突然停住了,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木头:“博文,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跟我们回去,你妈妈在等你呢’’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杨博文最敏感的地方。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眩晕感又涌了上来,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蛊惑的声音——去实验室,找妈妈,红绳在那里
左奇函别听他的
左奇函的手按在杨博文后颈的腺体上,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像是在给杨博文传递力量
左奇函那是假的
后颈的温度让杨博文猛地回神。他看着左奇函紧绷的侧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那道缠得死死的红绳结,突然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没到眼底
杨博文想带我们走 得问问这院子里的红绳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肩膀撞门。大门🚪晃了晃,O-61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被O-17死死捂住了嘴
左奇函往灶膛里塞了根干柴,火星“噼啪”炸开,映亮他眼底的狠劲
左奇函陈叔!!
房子🏠里传来一声粗哑的回应,紧接着是木棍拖地的声音。陈叔扛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冲出来,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困倦,眼睛瞪得像铜铃:“狗娘养的,敢闯老子的院子!’’
门闩“嘎吱”响了最后一声,终于被撞开了。两道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闯进来,手里还握着泛着冷光的金属棍,棍身上隐约能看到刻着的编号——和杨博文记忆里实验室的守卫一模一样
“抓住杨博文,其他人……”后面的话被风吹得散了,却足够让人心头发冷
左奇函把杨博文往身后拽了拽,铁钳在手里转了个圈,尖端对着来人
左奇函想要人 问过我同意了吗
杨博文突然从身后伸出一把剑🗡️,他把刀横在身前,红绳在手腕上晃了晃,刚才被左奇函按住的伤口似乎又开始发烫
杨博文别碰我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院子里瞬间暗了下去。只有灶膛里的火光在跳动,映着两双对峙的眼睛,一边是冰冷的贪婪,一边是燃着的野火
木门被撞碎的木屑还在地上滚,槐树叶的沙沙声里,多了些细碎的脚步声,像是……不止两个人
左奇函突然往杨博文身边靠得更近了些,红绳在两人手腕间绷得笔直。左奇函闻到杨博文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温和的雪松香,而是混着硝烟味的冷冽,像极了当年在废墟里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左奇函看来今晚 这红绳得沾点别的东西了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笑,把手里的铁钳换成了一把剑🗡️
灶膛里的火星“啪”地爆开,溅在地上,像一粒提前点燃的火星,要把这看似安稳的宅子,彻底拖进一场避无可避的风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