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时,槐树上的红绳又缠上了新抽的绿芽,比去年更密了些。O-61长高了半头,不用踩板凳也能够着低处的槐花,只是被陈叔撞见时,仍会被拎着后领往回拽,嘴里却换了说辞:“当心枝桠扎着手,要吃我给你摘’’
杨博文在院子里辟了块新地,左奇函正帮着翻土,准备种些蔬菜。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的,像撒了把碎金
左奇函去年的向日葵🌻籽留了些
杨博文那些等天气再暖点 接着种
杨博文应着,左奇函忽然从土里翻出块小小的玻璃片,被阳光一照,折射出七彩的光
左奇函你看……你看这像不像你说的塔区下的玻璃球
杨博文接过来看了看,忽然笑了。那抹光落在他眼里,和记忆里母亲手心的糖块、红绳映在水洼里的亮,慢慢叠在了一起
O-17坐在门槛上翻那本旧相册,页脚已经被磨得发卷。她把新拍的照片插进空页里——有杨博文和左奇函在溪边修渔网的背影,有陈叔举着竹竿赶蜻蜓的侧影,还有O-61举着小鱼傻笑的模样。红绳从相册里垂出来,被风一吹,缠上了O-61刚摘的槐花,像在给新的故事系上蝴蝶结
去塔区那天,O-61把银锁挂在了脖子上,O-17把旧相册揣在怀里,杨博文和左奇函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亮得像两根细金条。纪念馆的人给他们拍了张照,背景是正在重建的塔基,五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个大大的圆
回程时路过城里的巷子,老太太站在门口等他们,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新炒的瓜子。“听说你们要去塔区。”她往O-61兜里塞了把瓜子,“这红绳啊,系着过去,也得系着将来’’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手腕,红绳缠着左奇函的,两人的勒痕早已淡成了几乎看不见的印子,却在相碰时,仍能感觉到那份温热。车过临溪的桥时,杨博文忽然让司机停了车
槐树下,陈叔正给新栽的向日葵浇水,O-61蹲在旁边数刚冒头的嫩芽,O-17坐在石头上,把纪念馆拍的照片插进旧相册里。红绳从槐花上垂下来,落在相册的新页上,像在时光里打了个结
杨博文拉着左奇函往院子跑,忽然在槐树干上画了个大大的圆,把之前画的房子、篱笆、太阳,都圈了进去
杨博文你看
杨博文(抬头笑,眼里盛着风,盛着光,盛着所有正在生长的日子)这个圆,越来越大了
左奇函低头看,手腕的红绳和杨博文的缠在一起,在地上投下道浅浅的影子。远处的溪水潺潺地流,向日葵的嫩芽在风里晃,O-61的笑声、陈叔的骂声、O-17翻动相册的沙沙声,都被这根看不见的红绳系着,慢慢融进了时光里
风穿过院子,带着槐花的香,带着向日葵的暖,带着所有被记起的、正在发生的故事,远远地飘着,飘向了无数个春天,无数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