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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破碎的承诺

叶罗丽之心语日记

王默从镜中界跌回现实世界的瞬间,冰冷的湖水立刻灌入她的口鼻。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发现天色已经从日出变成了黄昏——她在镜中界度过的一小时,现实世界竟然过去了整整三天。

"默默!"罗丽从她湿透的衣领里钻出来,翅膀上的荧光粉末已经黯淡,"快上岸,镜像可能已经..."

"王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湖边传来。

陈思思站在岸上,校服外套着橙色救援马甲,手里还拿着扩音器。但她的表情在看到王默的瞬间凝固了,手指无意识地按上了挂在胸口的警报器。

"思思!是我!"王默踉跄着爬上岸,"镜像在哪里?它做了什么?"

陈思思后退半步,眼神警惕:"证明你是真的。"

王默愣住了。三天前还并肩作战的挚友,此刻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危险的陌生人。

"上周二体育课,文茜把我锁在器材室,"王默急促地说,"是你找来钥匙救我,我们还一起吃了草莓冰淇淋...你告诉我那是你第一次逃课..."

陈思思的眼神软化了些,但手仍没离开警报器:"这些镜像也可能知道。说点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

王默的指尖陷入掌心。她突然想起什么,拉起袖子露出手腕——星光印记正在皮肤下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它复制不了这个,对吗?"

陈思思长舒一口气,终于放下警报器:"谢天谢地...快跟我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糟糕。"

去学校的路上,陈思思简要说明了这三天的情况:

"你"第二天就正常来上学了,举止毫无破绽;

"你"主动向老师解释了火灾预言的"误会";

"你"甚至参加了王默最讨厌的数学竞赛...

"最可怕的是,"陈思思声音发抖,"它连罗丽都复制了。今早'王默'还当着全班的面召唤了'罗丽'。"

王默胃部一阵绞痛:"那你们怎么发现它是假的?"

"钢琴。"陈思思指了指音乐教室,"昨天它弹了我的《月光奏鸣曲》,技巧完美,但..."她停顿了一下,"没有感情。真的王默虽然弹得糟糕,却能听出快乐的情绪。"

学校走廊空无一人,社团活动时间已结束。王默透过教室窗户看到自己的座位上留着几本书——那不是她的笔迹标注的课本。

"它在哪?"

"图书馆。"陈思思压低声音,"每天这个时间它都会去照全身镜,像在...补充能量。"

图书馆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的灯光。王默悄悄推开一条缝,看到了令她血液凝固的一幕——

"自己"正站在落地镜前,手指缓缓划过镜面。更可怕的是,镜中的倒影并没有完全跟随动作,而是像延迟的视频画面,慢了半拍。当真实的"王默"转身去拿书包时,镜中的"她"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个王默从未做过的狰狞表情。

"它在退化。"陈思思耳语道,"前两天还能完美同步,今天开始出现延迟了。"

王默刚要上前,图书馆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镜面泛起诡异的红光,一个与王默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

"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原版。"

手电筒的光猛地亮起,直射王默的眼睛。她下意识抬手遮挡,透过指缝看到"自己"正举着手机拍摄。

"同学们快看!"镜像王默对着手机直播,"冒牌货又来学校了!这次还带着假罗丽!"

王默的班级群瞬间爆炸,几十条消息同时弹出:

【又是那个变态?】

【报警啊!】

【上次她偷我文具还不够吗?】

"你...你颠倒黑白!"王默气得浑身发抖。

镜像歪着头,露出一个精心练习过的、王默标志性的腼腆微笑:"谁会相信一个跟踪狂呢?尤其是当她指控'受害者'时。"

它走向书架,手指抚过一排包着书皮的笔记本——那全是王默的日记本,从小学到现在。

"真有趣,"镜像抽出一本翻开,"原来你从三年级就开始暗恋水王子了?不知道舒言看到这个会怎么想..."

"放下!"王默冲上前,却被突然出现的文茜和几个女生拦住。

"离她远点,冒牌货!"文茜一把推开王默,站到镜像身边,"我们已经报警了!"

王默绝望地意识到:镜像在这三天里不仅取代了她的身份,还精心编织了一个"有人冒充王默"的谎言。最可怕的是——它成功了。

"默默,镜子!"罗丽突然喊道,"它在吸收镜面能量!"

王默这才注意到,镜像站立的位置正好挡住落地镜,而它的影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相反,王默自己的脚下——没有影子。

"快阻止它!"陈思思从后门冲进来,"影子完全成型时,身份就会被彻底替换!"

王默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泼向镜子。水流过镜面的瞬间,镜像发出一声惨叫,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你找死!"镜像的声音突然变成双重音调,夹杂着莱娜的嘶吼。

文茜和同学们惊恐地后退——他们终于看到了异常。

王默趁机扑向日记本,但镜像更快地打了个响指。所有日记本同时自燃,化作一团团蓝色火焰。

"现在,谁还能证明你是王默?"镜像的裂纹在迅速修复,"没有日记,没有朋友,连妈妈都认不出你..."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王默心脏。妈妈?难道镜像已经...

"我不需要证明。"王默突然冷静下来,举起手腕,星光印记爆发出耀眼的紫光,"因为真的王默,会做一件事。"

她转身冲向燃烧的日记本,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火焰中。

"默默!"陈思思和罗丽同时惊呼。

火焰灼烧的剧痛让王默眼前发黑,但她紧紧抓住了那本最早被点燃的日记——红色封面烫金玫瑰纹路,正是莱娜的日记本!

"你疯了?!"镜像脸色大变,"那会烧毁你的手!"

"真的王默,"王默在火焰中死死攥住日记本,"会为了保护朋友不惜一切代价。"

星光印记顺着火焰蔓延,将蓝色火焰染成紫色。镜像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

"不!这不可能!命定之人应该——"

话音未落,图书馆的所有玻璃同时爆裂。镜像像被无形的手抓住一般拖向破碎的镜面,在最后时刻,它怨毒地瞪着王默:

"你以为赢了?看看窗外吧...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着最后一块碎片落下,镜像消失了。王默瘫坐在地,手中的日记本已经烧得只剩一角,露出里面被烧焦的字迹:"...找到你了,命定之人..."

陈思思冲过来抱住她:"天啊你的手..."

王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严重烧伤,但奇怪的是并不感到疼痛——星光印记形成了一层保护膜。

"它刚才说'看看窗外'..."王默突然抬头。

窗外,月光下的校园静谧如常。但当她凝神细看时,发现每扇窗户的倒影中都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成千上万个"王默"正隔着玻璃,对她露出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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