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模糊的记忆

王默盯着素描本上的水彩画，太阳穴突突直跳。画中的银发男子面容清晰得不可思议，连睫毛的弧度都细致入微，但她就是想不起这是谁。

"我什么时候画了这个..."她用手指轻抚画纸，颜料还没完全干透，明显是今天画的。可记忆中自己放学回家后就直接写作业了。

书桌上的小水洼早已蒸发，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王默用湿巾擦拭时，手腕上的水滴形胎记突然隐隐作痛——她从不记得自己有这个胎记。

"默默？该睡觉了。"妈妈在门外轻声道，声音里透着疲惫。

"马上就好。"王默合上素描本，目光扫过书包——那本红色日记本安静地躺在里面，封面在台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鬼使神差地取出日记本，刚触碰到封面，一阵微弱的电流感就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翻开第一页，空白的纸面上缓缓浮现字迹：

"睡不着吗？我可以给你一个无梦的安眠，代价只是...你对昨晚梦境的记忆。"

王默猛地合上本子，心跳如鼓。它怎么知道她担心做梦？昨晚的噩梦明明没告诉任何人...

"不，不能再用了。"她将日记本锁进抽屉，却听到里面传来"咔嗒"一声——锁自己打开了。

躺在床上，王默辗转反侧。窗外的月光太亮，她起身想拉紧窗帘，却看到对面楼顶有个模糊的身影——银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身形修长的男子正望向她的窗口。

"那是..."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在舌尖消散。等她再眨眼时，楼顶已经空无一人。

"幻觉吗..."她揉揉眼睛，回到床上做了个奇怪的梦：自己站在漆黑的水面上，远处有人呼唤，声音却像隔了厚厚的玻璃。

第二天清晨，王默发现素描本上的水彩画不见了。不是被撕掉，而是整页变成了空白，仿佛从未存在过。

"默默！你发什么呆呢？"罗丽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罗丽？你醒了！"她小心地捧起小仙子，"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

罗丽困惑地眨眨眼："我昨晚不就醒了吗？你还给我看了那幅水王子的画..."她突然停住，警惕地环顾四周，"等等...你不记得了？"

王默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我...我画了水王子的画像？"

罗丽的小脸变得煞白："日记本...它在吞噬你的记忆！昨晚你明明记得见过水王子，还画了下来..."

"我见过水王子？什么时候？"王默努力回想，却只抓到一片模糊的雾气，"是在梦里吗？"

罗丽急得飞起来："不，是在叶罗丽仙境！日记本把你传送过去，水王子警告过你——"她突然捂住嘴，"噢不...连这段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王默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抽屉，那里躺着那本红色日记。她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写下"恢复所有记忆"的愿望...

"不行！"罗丽拉住她的手指，"这就是它想要的！每次许愿都会让契约更深一层！"

"那我们该怎么办？"王默的声音发抖。

罗丽沉思片刻："找辛灵仙子。她或许知道如何解除这种古老契约。"

去学校的路上，王默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几次回头，却只看到晨跑的老人和上学的学生。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教室里，文茜和她的跟班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王默进来时爆发出一阵刻意的大笑。

"看，'大画家'来了。"文茜晃着一支钢笔——王默一眼认出那是她上周丢失的生日礼物，"听说你昨天美术课交了个白卷？终于承认自己没天赋了？"

王默攥紧拳头，书包里的日记本突然变得滚烫。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让她永远闭嘴。代价：你对所有欺凌的记忆。"

"不..."王默咬紧牙关走向座位。忘记伤害并不意味着伤害不存在，她模糊地觉得这很重要。

第一节课是数学。李老师发下批改好的作业，王默惊讶地发现自己得了满分，但她完全不记得写过这些答案。

"这次作业很有难度，全班只有三个满分。"李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王默一眼，"下课后请这三位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默的胃部绞紧。她偷瞄了一眼舒言的满分卷子——解题思路完全不同。如果被问起解题过程...

下课铃响后，王默磨蹭着收拾书包，突然发现日记本自动翻开了，上面写着："需要帮助吗？我可以让你完美应对老师的提问。代价：你对数学知识的记忆。"

王默猛地合上本子，但诱惑的种子已经种下。如果她连基本公式都记不住，怎么解释满分作业？

"王默？"陈思思在门口叫她，"李老师在等了。"

办公室里，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请解释一下第三题的解题思路。"

王默的嘴巴发干，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这时，她感到口袋里的日记本微微震动，一股热流涌向大脑。

"这道题需要将二次函数与几何图形结合..."她听到自己流利地讲解起来，用词专业得像换了个人。李老师惊讶地挑眉，而舒言的目光越来越怀疑。

走出办公室，王默的双腿发软。她根本不理解自己刚才说的话，那些知识像被临时植入又迅速抽走。

"王默。"舒言叫住她，"你最近...很不一样。"

"有、有吗？"王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上周你还不会解一元一次方程，今天却能讲解高阶应用。"舒言的声音很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还有，昨天音乐课后，监控显示你对着空气说话。"

王默的心跳几乎停止："你...你看了监控？"

"不只我。"舒言压低声音，"陈思思注意到你最近总摸书包里的红本子，调阅了最近两周的录像。有些片段...很不对劲。"

王默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点，呼吸变得困难。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朋友们发现了她的异常。

"下午社团活动室见。"舒言说完就离开了，留下王默站在原地发抖。

午休时，王默躲在厕所隔间里查看日记本。新字迹已经浮现："你的朋友们在调查你。需要我让他们停止吗？代价很小——只是你们初遇的记忆。"

王默的手悬在纸面上方。忘记与思思、舒言的初次相遇？那是她最珍贵的友谊记忆...

"默默！"罗丽从她口袋里飞出来，"别上当！它在孤立你！"

"但我该怎么办？"王默绝望地问，"如果思思他们看到监控..."

罗丽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指："告诉他们真相。真正的朋友会理解的。"

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王默鼓起勇气走向活动室。刚推开门，就看见陈思思、舒言和建鹏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是教室监控画面——录像中的她正对着空气说话，表情生动得像在与人交谈。

最可怕的是，当她"对话"时，课桌上的红色日记本正在自动翻页。

"王默..."陈思思转过身，眼中满是担忧，"那本日记...它是不是..."

话未说完，整栋楼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警报声刺耳地响起，学生们惊慌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地震了！快疏散！"

混乱中，王默的书包被撞落在地，红色日记本滑了出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它自动翻到某一页，上面赫然写着：

"明天下午3点15分，化学实验室将因电路短路引发火灾，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