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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餐桌的木纹时，百潼已经坐在了老位置
青瓷碗里的水煮面冒着细碎的热气，她握着竹筷轻轻挑开面条，小口小口地吞咽
刚结束晨功的缘故，她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润气息，松松挽在脑后的湿发垂落几缕，被斜斜的阳光染成浅金色，随着低头的动作在颈侧轻轻晃动
直到楼梯传来比往常早许多的脚步声，百潼才微微抬眼
一万三穿着半旧的短衫，趿着拖鞋快步下楼，目光扫过餐桌时顿了顿
百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这人怎么今天起这么早？但她没作声，只默默收回目光，继续对付碗里的面
一万三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椅子腿蹭过地板的轻响在安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他先飞快地瞟了圈餐桌，抿抿唇，从竹篮里摸出个鸡蛋。指尖磕在桌沿的“笃笃”声里，蛋壳被剥得有些仓促，指甲缝沾了点蛋白的白，剥好的鸡蛋却没进自己碗，反而越过桌面，搁在了百潼的青瓷碗边
“啪嗒”一声轻响，百潼的筷子顿在半空。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审视，活像在看什么突然变异的怪物
一万三迎着她的目光，脸上堆起殷勤的笑，眼角都快弯成了月牙
江照·一万三“多吃鸡蛋，补充蛋白质”
那笑容甜得发腻，百潼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迟疑着开口
百潼“你…没事儿吧？”
江照·一万三“没有啊”
一万三答得飞快，眼神却有点飘忽，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筷子
百潼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眼里的犹疑却没散去。她夹起碗边的鸡蛋，小口咬了下去
对面的一万三低着头，看似专心致志地挑起自己碗里的面，眼角的余光却像长了钩子，一下下往她这边瞟
直到看见那口鸡蛋被咽下去，他才松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么看来，她应该没为昨天的事生气，对吧？
晨光大亮时，霍子红、张叔和木代陆续下楼。木代刚拉开椅子坐下，一眼就瞥见了对面的一万三，当即挑眉
木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一万三撇撇嘴，故作镇定地吸溜了口面条
江照·一万三“大惊小怪，偶尔起早一次怎么了？”
木代没理他，转头瞧向身旁的百潼，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木代“你信吗？”
百潼正低头喝面汤，闻言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百潼“不信”
话音刚落，对面的一万三差点被面条呛到，咳了两声抬头时，正对上木代看好戏的目光，耳尖悄悄红了，他胡乱放下碗筷，含糊道
江照·一万三“我吃完了”
一万三着急忙慌地跑进吧台，背对着餐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开门迎客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木代咬着筷子头瞟向霍子红，忽然“啪”地撂下筷子，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霍子红正低头吃面，闻声抬头，关切地问
霍子红“又怎么了？”
木代拖着调子，语气里满是烦躁
木代“还不是因为那个李坦，气死人了”
李坦？百潼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这名字从未听过
霍子红夹面的手轻轻颤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霍子红“他啊”
她抬眼看向木代
霍子红“他怎么惹到你了？”
木代语速加快，声音里带着不忿
木代“你说那个李亚青，她充其量就是李坦的女朋友呗”
木代“人为了她都搭进半辈子了，工作也丢了，开个小卖部维持生活”
木代“他居然跟我说，他要把那个小卖部给盘掉，凑钱继续找凶手！”
木代“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呀？”
她盯着霍子红的反应，又补充道
木代“还到李亚青的坟前说‘我发誓，我一定要给你个交代’”
木代“这不搞笑呢吗？”
眼珠不自觉地往霍子红那边瞟
木代“别人眼里，他就是个笑话”
霍子红“木代，过分了啊！”
霍子红猛地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霍子红“红姨是怎么教你的？要有同理心，那是别人的不幸！你怎么可以在背后这么议论他呢？”
木代立刻低下头，声音软了下来
木代“对不起啊，红姨。我是不该这么讲李叔，但我心里有个疑问——你还记得那个罗韧吗？他的叔叔，妹妹，一死一疯，他自己都是个受害者”
霍子红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诧异
霍子红“你是说，罗韧也是受害者？而且杀他叔叔的凶手，跟二十年前的凶手有关系？”
木代重重点头，眼神忽然变得认真
木代“所以找到落马湖的凶手特别重要。红姨，我都看得出来你知道些事的，可不可以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把能讲的讲出来？”
霍子红“木代！”
霍子红猛地拍响桌子，豁然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霍子红“你想多了！红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犯得着让万烽火去打听吗？行了，你别问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快步离开，留下满桌沉默
百潼坐在原位，看着霍子红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筷——这还是她头一次见霍子红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抬眼看向木代，明晃晃地等着一个解释
木代对上她的目光，只好慢慢敛起神色，徐徐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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