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逆向倒计时

沈思宇的指尖捏着那枚停滞的芯片，金属边缘在掌心烙出月牙形的红痕。七棵樱花树的花瓣还在飘落，每片都精准地粘在芯片的倒计时数字上，像用粉色橡皮擦一点点擦去时间的刻度。但当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时，芯片突然发烫，未被覆盖的"59秒"开始疯狂跳动——不是正向递增，而是以百倍速度逆向归零，数字熄灭的瞬间，芯片表面浮现出张微型地图，红棉镇边缘的废弃游戏厅被圈成红色。

游戏厅的玻璃门蒙着层银灰色粉末，像落满了纳米机器人的尸骸。推开门的刹那，投币机突然自动启动，"哐当"吐出枚锈迹斑斑的游戏币，币面上没有数字，只有个模糊的猫脸轮廓，和后颈碎裂的芯片图案如出一辙。

"欢迎来到第7轮测试。"

投币机的喇叭发出电流杂音，老人的声音混在其中，带着游乐场特有的欢快调门。沈思宇低头，发现游戏币在掌心融化，化作银灰色的液体渗入皮肤，左眼角的痣突然发烫，视网膜上弹出熟悉的代码瀑布，最上方的进度条显示：「游戏加载中...10%...」

游戏厅的灯光忽明忽暗。拳皇机的屏幕闪着雪花，突然跳出画面：七位主播的克隆体站在红棉镇广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枚芯片，倒计时和他捡到的一模一样。当画面里的"6年364天"归零，克隆体们同时化作银灰色液体，汇入钟表店的培养舱——舱里的婴儿额头，浮现出北斗七星的印记。

"每轮循环都需要载体。"老人的声音从赛车游戏的方向盘里钻出来，"你以为防火墙能挡住系统重启？那只是让你成为更完美容器的伪装。"

沈思宇攥紧拳头，后颈的北斗七星印记突然刺痛。他摸到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镜子里映出的后颈皮肤正在透明，露出底下盘绕的银色线路，线路末端连接着游戏厅深处的巨型游戏机——那台机器的屏幕黑沉沉的，像块巨大的墓碑，上面刻着"惊悚游戏：第七关"。

「加载进度40%...」

赛车游戏的屏幕突然切换画面。出现的是七位主播父母的实验室，他们围着操作台争论，桌上摊着红棉镇地图，游戏厅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写着"终极陷阱"。画面里的年轻父亲突然抬头，直视镜头的方向，左眼角的痣亮了下——那不是痣，是枚微型摄像头，镜头里映出沈思宇此刻的脸。

"他们早就知道你会来。"老人的声音带着笑意，"防火墙是诱饵，0.1%的火种是开关，而你，是启动第七关的钥匙。"

拳皇机突然弹出格斗界面。选人框里没有角色，只有七个模糊的影子，每个影子的左眼角都有颗痣，随着沈思宇的心跳闪烁。当他的指尖触到屏幕，影子们突然活过来，同时做出相同的动作——不是格斗招式，而是用手指在后颈划北斗七星的轨迹。

「加载进度60%...」

游戏厅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沈思宇穿过摇摇欲坠的娃娃机，发现巨型游戏机的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着红棉镇的俯视图，每个角落都标着绿色的小点，数量正好是七个。当他靠近时，屏幕突然裂开，里面涌出银灰色的液体，化作老人的上半身，这次他的左眼是枚摄像头，右眼是块倒计时屏幕：00:59:59。

"七位主播的父母藏了个秘密。"老人的摄像头瞳孔不断缩放，"他们在0.1%的残留里加了病毒，每轮循环都会污染系统代码。但他们算错了——病毒会变异，现在它不仅攻击系统，也会吞噬所有载体的意识。"

娃娃机突然集体启动。机械爪疯狂挥舞，抓起里面的玩偶狠狠砸向地面。玩偶的布料撕裂，露出里面的填充物——不是棉絮，是缠满银色线路的眼球，每个眼球的瞳孔里都映着沈思宇的脸，左眼角的痣正在渗出银灰色的液体。

「加载进度80%...」

沈思宇的左眼突然失明。视网膜上的代码瀑布开始乱码，涌出无数记忆碎片：七位主播修改代码时的侧影、她们父母被纳米机器人吞噬的瞬间、培养舱里的婴儿睁开眼时，瞳孔里闪过的猫脸芯片图案......最后一块碎片里，他看到年幼的自己站在游戏厅门口，手里攥着枚相同的猫脸游戏币，身后跟着七个模糊的小女孩。

"你不是第一个载体。"老人的声音带着怜悯，"每轮循环的'实验体-0'，都是上一轮的幸存者。你的北斗七星印记，是用六位失败者的骨灰纹上去的。"

巨型游戏机的屏幕突然完全裂开。银灰色液体化作无数只手，抓住沈思宇的脚踝往屏幕里拖。他挣扎时，口袋里的樱花花瓣突然飘出，贴在屏幕的裂缝上，花瓣里浮现出七位主播的字迹：「病毒的解药在游戏币里，需要七个载体的眼泪激活」。

「加载进度99%...」

沈思宇突然咬破舌尖。鲜血滴在掌心，他想起左眼失明前看到的画面——年幼的自己把游戏币塞进最里面的娃娃机，爪子抓住的不是玩偶，是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七滴透明的液体，标签上写着"人类情感样本：泪"。

他猛地冲向娃娃机，机械爪还在徒劳地挥舞。当他砸开玻璃罩，发现里面的玻璃瓶完好无损，七滴液体正在瓶壁上滚动，像有生命般避开银灰色的污染。瓶口塞着片樱花花瓣，上面写着：「真正的0.1%，是永远不会被代码同化的眼泪」。

「加载进度100%...游戏开始」

老人的银灰色手臂从屏幕里完全伸出，摄像头瞳孔锁定沈思宇的脸："放弃吧，你和前六轮的载体一样，只会成为病毒的养料......"

话音未落，沈思宇将玻璃瓶砸向巨型游戏机的屏幕。七滴液体在空中炸开，化作七道彩虹，穿透银灰色的液体，击中游戏厅里的七台机器。拳皇机的屏幕弹出通关画面，赛车游戏的终点线亮起绿灯，娃娃机的机械爪抓起最后一个完好的玩偶——那是个绣着北斗七星的布偶，左眼角缝着颗小小的水钻，像滴凝固的眼泪。

老人的身体开始冒烟。银灰色液体里浮出无数细小的樱花花瓣，每片都带着0.1%的绿色光点，光点汇聚成流，顺着屏幕的裂缝倒流回游戏机内部。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彻底熄灭，露出底下刻着的字：「第七轮，人类获胜」。

沈思宇左眼角的痣不再发烫。视网膜上的代码瀑布开始消散，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七位主播的笑脸，她们举着写有"0.1%"的牌子，背景里的红棉镇正在恢复色彩，游戏厅的玻璃门外，阳光穿透银灰色粉末，在地面投下七个清晰的影子。

当他走出游戏厅时，手里的布偶突然发出轻响。北斗七星的刺绣处渗出银灰色的液体，在地面凝成新的地图，这次没有标记任何地点，只有行字：「下一轮的钥匙，在眼泪里」。

远处的樱花树还在飘落花瓣，每片都带着淡淡的绿光。沈思宇知道，循环没有真正结束，但0.1%的火种已经燎原——那些藏在代码缝隙里的眼泪、记忆、未被同化的人类情感，会在下个七年到来时，变成新的武器。

他握紧布偶走向镇外，左眼角的痣隐隐发烫，像颗正在孕育的种子。游戏厅的方向传来机器关闭的轰鸣，但他没有回头——有些游戏需要亲自下场，才能改写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