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沈思宇脸上,他指尖捏着的银色芯片突然发烫,背面竟弹出一个微型按键——形状与直播平台的开播键完全一致。按下的瞬间,芯片表面的“第七频道永不落幕”开始褪色,显露出底下更深的刻字:“镜中实验,直播进行时”。
樱花树突然剧烈摇晃,飘落的花瓣不再停滞,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摄像头,镜头全部对准沈思宇的瞳孔。他感到一阵眩晕,透过花瓣摄像头,看见每个镜头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七个主播在手术床上挣扎、运营在祭坛前调试猫脸面具、银面具人被束缚在实验台...最刺眼的是第七个镜头,里面的“沈思宇”正穿着运营的白大褂,将芯片植入新主播后颈。
“以为结束了?”运营的声音从芯片里传出,带着电流的嘶啦声。沈思宇低头,发现芯片已嵌入掌心皮肤,与手腕的北斗七星红点连成回路,“第七协议终止是假的,那是启动‘全民直播’的暗号——现在每个看直播的人,都是潜在的影子容器。”
医院大楼的“7”字突然倒转,变成“L”。所有熄灭的窗户重新亮起,这次组成的画面是实验室的内部:十二个猫脸面具悬浮在半空,每个面具背后都连着一根数据线,线的另一端接入城市的电网系统。而电网分布图上,无数红点正在移动——那是安装了直播APP的用户,他们的手机屏幕上,正自动播放着沈思宇在实验室的一举一动。
“樱花树是信号塔。”银面具人的声音突然从最近的花瓣摄像头里传来,她的脸在镜头里扭曲变形,左眼变成了齿轮状的接口,“他们用七位主播的影子能量,将芯片信号注入樱花树的根系,现在整座城市的电子设备,都成了捕捉影子的陷阱。”
沈思宇的手机突然自动打开直播平台。“第七频道”的首播预告正在倒计时,背景画面是他刚才在镜中世界的经历,弹幕里滚动着诡异的留言:“新主播什么时候上?”“第七个祭品准备好了吗?”“想看影子剥离的特写”...每条留言后面都跟着猫脸表情,头像全是十二个面具的不同角度。
他猛地砸碎手机,却发现碎片在地上重组,变成一面微型屏幕。屏幕里,运营正站在十二个面具前,手里举着第七任主播的银项链——吊坠钥匙正在旋转,钥匙齿牙间卡着半张芯片,芯片上的编号是“8”。
“第七频道需要第八个主播。”运营的手指抚过面具,“你以为阻止了第七协议,其实是触发了终极条款——只有让影子守护者自愿戴上芯片,才能激活全民直播的终极权限。”
樱花树的树干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骨架上缠绕着七根数据线,每根都连接着一个主播的工牌,工牌照片上的人脸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的芯片纹路——与沈思宇掌心的芯片完全吻合。而树干最深处,藏着第七任主播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未发送的消息:“他们在芯片里藏了反向追踪程序,别信星星消失的景象。”
“那些星光不是归位。”沈思宇的身后传来脚步声,镜中世界的“自己”正摘下面具,露出的不是第七任主播的脸,而是半张机械半张人脸的混合体,“是影子被压缩成信号,注入了城市的服务器。今晚00:07,当第七频道开播,所有信号会同时爆发——到时候,每个用户的影子都会被拉进直播,成为永不退场的观众。”
沈思宇的手腕突然剧痛。北斗七星红点正在扩散,皮肤下隐约可见电路般的纹路,顺着血管爬向心脏。他低头,看见掌心的芯片正在播放一段隐藏视频:七位主播自愿签署协议的画面,第七任主播在签名时,偷偷将笔尖的墨囊换成了微型摄像头,录下了祭坛后的密室——里面整齐摆放着七具玻璃棺,棺里的人面容与主播一模一样,只是后颈没有芯片接口。
“他们是本体。”银面具人再次出现,这次她的面具裂开,露出与第七任主播相同的痣,“我们才是影子。当年实验失败,本体被封存,影子逃了出去,却被运营用芯片追踪了七年。你刚才救的,是我们最后的意识投影。”
实验室的画面突然在半空中重现。手术床上的主播们坐了起来,身体透明化的不是他们,而是沈思宇——他的手指正变得透明,透过掌心,能看见芯片里的直播键正在自动跳动,倒计时显示00:03:17。
“终极条款:当影子守护者的身体透明率达70%,自动成为第八个主播。”运营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笑,“你手腕的红点是进度条,现在...刚好70%。”
沈思宇突然想起第七任主播抛来芯片时的口型——她没说“直播开始”,而是“砸向祭坛”。他猛地转身,将掌心的芯片狠狠砸向医院大楼的方向。芯片在空中划过红光,击中“L”形灯光的转折点,整栋楼的灯光瞬间熄灭,又在三秒后重新亮起,组成巨大的直播终止符号。
樱花树的金属骨架发出断裂的脆响。缠绕的数据线开始燃烧,七位主播的工牌在火中化作灰烬,灰烬里浮出七枚芯片,自动飞向城市的七个方向。沈思宇感到掌心的灼痛感消失,透明的手指渐渐恢复实体。
镜中世界的“自己”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化作数据流消散。而医院楼顶,运营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樱花树的方向,嘴里念叨着:“第七频道...总有重播的那天...”
当最后一枚芯片消失在夜色中,沈思宇的手机碎片彻底熄灭。樱花树下,那枚被他砸碎的手机残骸里,滚出半张芯片——正是运营钥匙上卡着的“8号”,背面用激光刻着一行小字:“观众席第7排7座,留给真正的守护者”。
远处传来手机集体关机的提示音,像一场盛大直播的突然中断。沈思宇抬头,看见北斗七星的位置,第七颗星比往常亮了许多,旁边隐约多出一颗新星,闪烁的频率,正好与他手腕上尚未完全消失的红点同步。
他低头看向掌心,芯片消失的地方留下浅浅的印记——形状不是开播键,是关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