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前面当看个乐，正文开始:)

第一章：回来的三个人，身高超标了

穿越通道关闭的瞬间，张天昊就知道出问题了。

因为他落地之后发现自己面前那棵印象里"挺高的"老榕树，他的头能被树叫遮住了。他站在树旁边比了比，表情逐渐扭曲。

"这树……"

"缩水了。"南宫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土，机械镜扫了一圈环境，沉默了三秒，然后非常平静地补充，"或者我们变大了。"

张天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成年人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训练场。印象中宽阔的场地现在看起来像是谁家后院。最要命的是训练场正中间站着两个小孩，穿着一红一蓝的猎人训练服，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正在……吵架。

"你的龙又把我的资料烧了！"

"它又不是故意的！它喷火的时候你刚好蹲在那里！"

"那我应该蹲在哪里？！"

"蹲远一点啊！"

张天昊叉着腰理直气壮，旁边天炎战龙趴在他脚边，正在用爪子扒拉地上半张烧焦的纸。雷毅把纸抢回来，纸碎成了三片，他脸更黑了。

三个人躲在十几米外的灌木丛后面，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小孩。

张天昊看着那个自己，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整颗柠檬："那是……"

"你。"雷毅面无表情。

"我知道那是我！但——"张天昊比划了一下，"他怎么这么矮？"

"因为你十二岁的时候就这么矮。"南宫遥头也不抬地翻着数据，"我调了一下资料，你们十二岁时的平均身高，嗯，他大概到你现在——"她比了一下张天昊的胸口，"这里。"

张天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小不点，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那时候有这么矮？"

"有。"雷毅插嘴，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而且你那时候说话还漏风，因为你掉了两颗牙。"

"我没有！"

"你有。左边上面那颗和右边下面那颗。你啃苹果的时候啃下来的，哭了一下午。"

张天昊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笑了一下午。"

南宫遥在旁边默默记笔记："成年雷毅的报复性回忆行为，记录在案。"

三个人在灌木丛后面缩成一团，看起来极其可疑——两个一米七多的青年加一个戴机械镜的女生，鬼鬼祟祟地偷窥两个小朋友训练。路过的村民远远看了一眼，摇摇头走开了。大概是觉得城里来的神经病又多了。

"所以我们下一步——"张天昊压低声音。

"挖坑。"雷毅说。

"植入阻断程序。"南宫遥说。

"但是——"张天昊指了指远处那两个小孩，"他们在训练场上。节点就在训练场正中间。他们不走我们怎么挖？"

三个人同时看向训练场。十二岁的张天昊正撅着屁股试图把天炎战龙从纸堆里拉出来，天炎战龙咬着纸不放，一人一龙拔河，它的尾巴甩在小天昊脸上啪啪响。十二岁的雷毅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脸上是那种"活该"的经典表情。

"他们什么时候训练结束？"张天昊问。

南宫遥看了一眼机械镜："根据过去的训练记录，他们一般练到太阳下山。"

张天昊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挂在头顶，明晃晃的。

"……五六个小时？"

"嗯。"

"那我们就这么蹲着？"

"你有更好的提议？"雷毅问。

张天昊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把他们支走不就行了？"

"怎么支？"

"随便编个理由啊！比如——"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我去跟他们说，那边有只稀有爆兽，让他们过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南宫遥一把把他拽回灌木丛。力道之大，张天昊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南宫遥压低声音，语气极其无奈，"那个十二岁的张天昊，是你。你十二岁的时候遇到陌生人跟你说'那边有稀有爆兽'，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张天昊愣了愣："……冲过去看。"

"对！但十二岁的雷毅呢？"

雷毅冷冷接话："我会说'凭什么信你'，然后拽住张天昊不让他去。两个人当场吵起来，吵到最后张天昊还是会冲过去，但会拉上雷毅一起，然后训练场上会更热闹，引来更多村民，我们更没机会。"

南宫遥摊手："看，你自己演算完了。"

张天昊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那雷毅去说？"他转头看向雷毅。

雷毅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开口："我过去说'那边有威胁'，十二岁的我会先分析三分钟威胁的真实性，十二岁的你会直接冲过去打，两个人方向完全相反，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分裂成了两拨注意力。他顿了顿，"更糟。"

三个人又沉默了。

灌木丛外面的训练场上，十二岁的天昊终于把小龙从纸堆里拔出来了，自己仰面摔了个屁股蹲。天炎战龙趴在他肚子上得意地嗷嗷叫，尾巴摇得像风扇。小雷毅站在旁边，伸出一只手把天昊拉起来，嘴上说着"笨死了"，手上倒是没松。

未来的三个人缩在灌木丛里，看着这幅画面。

张天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他感觉眼睛有点涩。他悄悄揉了揉，假装是被草扎的。

"……还有个办法。"南宫遥突然开口。她的机械镜闪了闪，屏幕上调出了一张地图，"龙卷部落西北方向三公里处有一个小型爆兽栖息地，今天下午有一批迁徙的草食系爆兽会经过。如果让过去的你们知道这个消息——"

"他们肯定会跑去看！"张天昊眼睛一亮。

"对。而且那个信息是真的，不算骗人。"南宫遥点头，"我们只需要用一种'不经意'的方式让他们知道。"

"怎么不经意？"

南宫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唰唰写了几行字，然后揉成团，抬手一扔。纸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落进了训练场边上的草丛里，离两个小孩只有几步远。

"等他们自己发现。"南宫遥拍了拍手。

果然，五分钟后，十二岁的雷毅走过去捡那团纸。他展开看了看，表情从"这是什么垃圾"变成"嗯？"，然后叫来天昊一起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天昊猛地跳起来："迁徙的草食系爆兽？！我要去看！"

"训练还没结束——"

"看完了回来继续练！走嘛走嘛——"

天昊一把拽住雷毅的胳膊往外拖，雷毅一脸"我为什么要认识你"的表情，但脚步还是跟着动了。天炎战龙飞到天昊头上站着。

两个小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训练场尽头。

三个人从灌木丛里站起来，腰酸背痛。

"成……成功了？"张天昊有点不敢相信。

"成功了。"南宫遥已经开始调装置参数，"现在挖。快。"

雷毅已经扛起了从工具房"借"来的铁锹，走向训练场中央，步伐干脆利落。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张天昊："你发什么呆？来干活。"

张天昊这才回过神，赶紧跑过去。他接过另一把铁锹，两个人开始挖。南宫遥在旁边架好装置，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偶尔冒出一句"往左偏了十五厘米"或者"深度不够，再挖半米"。

泥土翻飞。铁锹碰撞。三人的配合还算默契，但年龄差带来的体力差距也明显——张天昊挖得气喘吁吁，雷毅的额头也冒了汗，只有南宫遥抱着装置在旁边指挥，站得干干净净。

"你倒是帮忙啊。"张天昊喘着气看她。

"我的任务是指挥和数据监控。"南宫遥理直气壮，"而且我的手是用来操作精密仪器的，不是用来铲土的。"

"……你当年在队里也是这样偷懒的吗？"

"当年队里没有挖坑的任务。"

三个人拌着嘴，坑越挖越深。太阳从头顶慢慢西移，影子拉长。训练场上偶尔有村民路过，远远看见三个陌生人在挖地，但大概以为是部落安排的什么工程，都没过来问。

挖到差不多两米深的时候，张天昊的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他弯腰去扒，手指触到一块冰冷的石头表面，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找到了！"他压着嗓子喊。

南宫遥立刻跳下来，机械镜对准那块石头扫描。屏幕上数据狂闪，最终跳出一行绿色大字："原始龙脉节点·确认。状态：未被污染。可植入。"

她深吸一口气，从装置上拆下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色模块，小心翼翼地嵌进石头的凹槽里。

模块发出一声轻微的"滴"。绿光闪了一下，熄灭了。

"植入完成。"南宫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阻断程序开始运行。未来织网者就算找到这个节点，也无法完全控制它了。"

三个人站在坑底，看着那块石头重新归于沉寂，谁都没说话。张天昊攥了攥右拳，暗金龙纹微微发热，像是松了一口气。

"……搞定了？"他问。

"搞定了。"南宫遥拍了拍手上的土，难得笑了一下，"至少这一步搞定了。"

雷毅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放松了一点。

三个人从坑里爬上来，把土填回去，踩实，撒上草籽，尽量恢复原状。张天昊干完活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身是泥，喘得像条狗。

"以后穿越，"他说，"能不能选个不用挖坑的任务。"

南宫遥正在擦她的机械镜，头也不抬："下次你带铲子。"

"你也没带！"

"我带了换洗衣物。"

"换洗衣物能挖坑吗？！"

"不能，但至少我现在比你干净。"

张天昊低头看了看自己——泥巴从脖子糊到鞋面，头发里还夹着三片草叶。旁边的雷毅也好不到哪里去，白色的外套已经成了土黄色，脸上还蹭了一道泥印，但他倔强地保持着"我很从容"的表情，虽然那个表情配上满脸泥看起来特别像在憋笑。

远处传来小孩跑动的声音和龙吼—张天昊他们回来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撤。"雷毅说。

三个人猫着腰钻进灌木丛，顺着来路撤退。跑出几十米后，张天昊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两个小孩站在那片重新平整过的草地上，天昊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歪着头："咦？这里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雷毅蹲下来看了看："哪有不一样？"

"就是……感觉……"天昊挠了挠头，"算了，可能是天炎战龙放屁把地熏热了。"

天炎战龙趴在他脚边打了个嗝，喷出一小撮火苗，好像真的在放屁。

远处的灌木丛里，未来的张天昊差点笑出声，被南宫遥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

"他——他居然以为那是龙屁——"

"你十二岁的时候本来就这么蠢！快走！"

三个人捂着嘴，在灌木丛里连滚带爬地跑远了。未来的雷毅跑在最后面，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弯腰捡起地上什么东西。

是一张被揉皱的纸条。他展开，上面还是南宫遥写的字，但多了一行陌生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谢谢你们帮我们修地！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地变平了，我以后训练不会摔跤啦！——张天昊"

雷毅愣了一秒，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脸上的泥印子底下浮起一个极淡的笑。他追上前面的两人，什么也没说。

三个人跑出龙卷部落的范围，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喘气。夕阳把溪水染成金色，远处有爆兽的叫声，平和而悠长。

张天昊蹲在溪边洗脸，洗着洗着突然停住。他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十八岁的脸，右臂上暗金色的龙纹，还有眼角一道细小的疤。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疤，那是天炎战龙昏睡后，他自己撞上废墟留下的。

"喂。"雷毅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沾满泥的外套脱了扔在一边，"你口袋里那个东西，一直在发光。"

张天昊低头，口袋缝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微光。他把那颗金色珠子掏出来，捧在掌心。珠子温热，轻轻颤动着，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它怎么了？"南宫遥凑过来看。

张天昊盯着珠子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他把珠子重新放回口袋，拍了拍。

"它说，"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声音有点哑，"它闻到了三年前的自己。活蹦乱跳的，还会放屁的那种。"

他转头看向北方。天边那缕极淡的紫色云气还在，但比之前淡了一些。也许是因为阻断程序起了作用，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不管怎样，今天这一步走完了。

"行了"他拍了拍雷毅的肩膀，拍了拍南宫遥的脑袋（被后者一巴掌拍开），"找个地方过夜吧。明天还有明天的活。"

雷毅站起来，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走吧。"

三个人沿着小溪往下游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的龙卷部落越来越远，但训练场上那两个小孩的吵闹声好像还能隐约听到——"你又烧我衣服！""它又不是故意的！""它故意的！你看它在笑！""天炎战龙才不会笑！它那是打嗝！"

三个人谁都没回头。

但张天昊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个纸条，给我看看。"

雷毅脚步一顿："什么纸条？"

"别装了。你捡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雷毅沉默了两秒，不情不愿地把纸条掏出来递给他。张天昊展开，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孩字体，咧开嘴笑了。

"我的字，从小到大都这么丑。"他把纸条折好，还给了雷毅，"你留着吧。"

雷毅接过纸条，塞回口袋。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嗯。"

南宫遥走在最前面，机械镜的蓝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她头也不回地喊："你们两个走快点！前面有个山洞，今晚住那里。我检测过了，没有爆兽——只有一堆蝙蝠。"

"蝙蝠？！"

"比你口袋里的龙小多了。"

张天昊口袋里的金色珠子又颤了一下，像是在抗议。他伸手按了按口袋："睡你的觉。"

珠子安静了。

暮色里，三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北方的紫色云气在天边淡淡地浮着，不动，也不散，像一只还没完全睁开眼睛的、耐心的东西。

但今天，它还睁不开。

——完（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