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的自习课,沈听知刚拿出绣绷,江若柠就从后门溜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听知,这个给你——顾言昨天在绣坊帮我找的金线,说绣银杏叶边缘会特别好看。”
沈听知刚接过盒子,季桅年就从桌肚里拿出个锦袋:“我托人从苏州带的苏绣线,比金线软,不容易起球。”他把锦袋往沈听知手里塞,眼神还往江若柠那边扫了扫,像在宣示主权。
江若柠“啧”了一声:“季桅年你幼不幼稚?我送听知东西,你凑什么热闹?”她说着往沈听知身边挤了挤,“听知你别理他,金线绣出来会发光,我昨天试了下,超好看。”
“金线太硬,容易磨伤绣绷。”季桅年寸步不让,还特意把沈听知的绣绷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而且她上周说手腕酸,软线更省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把沈听知衬成了局外人。温柚在后排用课本挡着脸笑,江译凑过来低声说:“现在是两个‘情敌’抢着对听知好?”
正说着,顾言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径直走到江若柠身边:“给你带的蜂蜜柠檬茶,你昨天说绣线时总口渴。”他说话时声音很轻,目光落在江若柠身上时,带着点藏不住的柔和——和他平时对其他人淡淡的态度完全不同。
江若柠愣了下,接过保温杯时指尖有点烫:“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你们教学楼。”顾言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的金线和苏绣线,没多问,只对沈听知点了点头,“老绣娘说下周有新的绣样,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选。”
“好啊。”沈听知刚点头,江若柠就抢着说:“我也要去!顾言你到时候来接我?”
“嗯,我提前半小时叫你。”顾言应得干脆,又看了眼江若柠手里的保温杯,“记得趁热喝,凉了会涩。”说完才转身离开,走前还对季桅年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明明是温和的样子,却莫名带着点“你继续忙”的从容。
江若柠捧着保温杯,忽然没心思跟季桅年较劲了。她拧开杯盖抿了口,蜂蜜的甜味混着柠檬香漫开来,刚好是她喜欢的甜度。“算他有眼光。”她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季桅年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没了对手似的,有点没劲。他转头看沈听知,发现她正拿着苏绣线对着光看,指尖轻轻捻着线头,眼里带着笑意。
“喜欢吗?”他放软了声音。
“喜欢。”沈听知把金线和苏绣线都放进绣筐,“金线可以绣叶子尖,苏绣线绣叶脉,刚好能搭一套。”她抬头看他,忽然捏了捏他的胳膊,“别跟若柠置气了,她就是小孩子脾气。”
季桅年没说话,却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到她的。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放学时,江若柠被顾言叫去看新绣样的照片,两人走在前面,顾言手里拎着江若柠的画筒,时不时侧头听她说话,偶尔应一声,却总能精准接话:“你说的那支湖蓝色绣线,我让绣坊的阿姨留着了。”“你上次说想学盘金绣,我找了教程,晚上发给你。”
温柚看着他们的背影,戳了戳沈听知:“你看顾言,记她喜好比记自己的课表还清楚。”
沈听知笑了笑,转头看身边的季桅年——他正低头给她剥橘子,把最甜的橘瓣递到她嘴边,指尖还沾着点橘汁。“你不也记得我不爱吃橘子皮上的白丝?”她咬过橘瓣,声音含混不清。
季桅年擦了擦手指,耳尖有点红:“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记的是一辈子的事。”他说得轻,却很清楚。
前面忽然传来江若柠的笑声,大概是顾言说了什么逗她的话。沈听知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身边认真的季桅年,忽然觉得这样真好——有人为你记着细碎的喜好,有人陪你走长长的路,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至于江若柠和季桅年的“抢人”大战?大概很快就会变成“顾言帮若柠给听知送零食”和“季桅年带听知去吃甜品”的和平竞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