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拿奖那天晚上，温柚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庆功宴太吵，不如咱们搞个小团建？我老家在海边，有片超干净的沙滩，附近还有座老灯塔，据说以前渔妇会在灯塔上绣平安符，去不去？】

沈听知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回：【什么时候？】

温柚秒回：【这周末！我已经让江译订好民宿了，就我们四个——时屿白那边我已经说啦，他家里有事来不了。】

沈听知看着“就我们四个”几个字，忍不住笑了。刚放下手机，季桅年的消息弹了出来：【温柚说要带烧烤架，我准备点串食材？】

【不用那么麻烦吧？】

【她发了清单，说你爱吃烤鱿鱼。】

周六一早，江译开着车来接人。温柚抱着个巨大的野餐垫挤在后座，看到沈听知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立刻吹了声口哨：“咱们听知今天是海边限定款啊！”

沈听知刚要反驳，就见副驾的季桅年转过头，手里拿着顶遮阳帽：“海边太阳大，戴上。”帽子檐上别着朵小小的布制浪花，是他昨晚用剩的绣线缝的。

车程要三个小时，温柚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转到江译时，温柚眼睛一亮：“真心话——有没有喜欢的人？”

江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余光往副驾后视镜里扫了眼，声音很轻：“有。”

温柚的脸“唰”地红了，赶紧转开话题：“该沈听知了！”

沈听知抽了张牌，是大冒险——“给身边的人拨个电话，说‘今天的风很适合见你’”。她身边坐着季桅年，手机刚解锁，男生忽然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打我的吧，省得你麻烦。”

电话接通的瞬间，沈听知有点卡壳。季桅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用口型说“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听筒说：“今天的风很适合见你。”

他在电话那头应了声“嗯”，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点沙沙的质感，“我也这么觉得。”

挂了电话，温柚在旁边拍着大腿笑：“这哪是大冒险，是公费谈恋爱吧！”

到海边时已经是下午。民宿就在沙滩边，推开窗就能看到翻着白浪的海。温柚拉着江译去海边捡贝壳，临走前对沈听知挤了挤眼：“我们去探探路，你们先收拾东西！”

沈听知刚把行李放进房间，季桅年拿着件薄外套走过来：“海边傍晚凉，先披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裙摆上，“刚才下车时沾了点沙，我帮你拍掉？”

他半蹲下来，指尖轻轻扫过她的裙摆，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沈听知往后退了半步：“我自己来就行。”

男生的指尖停在半空，耳尖有点红，顺势站起身：“我去看看烧烤架。”

傍晚的沙滩像撒了层碎金。江译在礁石旁支烧烤架，温柚蹲在旁边穿串，竹签戳到手指时，江译立刻抓过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创可贴：“说了让你别弄这个。”他低着头帮她贴创可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温柚的脸比晚霞还红。

沈听知和季桅年坐在远处的礁石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男生忽然递过来半瓶橘子汽水：“刚买的，冰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橘子味？”

“上次在食堂，你买过三次橘子味的酸奶。”他说得自然，像在说“海水是咸的”这种常识。

烤串的香味飘过来时，温柚举着两串鱿鱼跑过来：“刚烤好的！听知，季学长，你们要不要去灯塔那边看看？据说日落时超美。”

江译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罐啤酒，对季桅年使了个眼色：“我们在这看着火，你们去吧。”

老灯塔就在沙滩尽头，爬上去的石阶被海风磨得很光滑。沈听知扶着栏杆往上走，季桅年跟在她身后，遇到松动的台阶就会提前说一声：“这里小心。”

灯塔顶层有个小平台，能看到整片海。夕阳正往海平面沉，把海水染成橘红色，浪尖上像浮着碎火。沈听知靠在栏杆上，忽然看到墙壁上有淡淡的绣痕——是朵简单的浪花纹样，针脚被海风蚀得模糊了。

“应该是以前的渔妇绣的。”季桅年站在她身边，声音被风吹得很轻，“温柚说，以前渔民出海，家里人就来这绣平安符，盼着他们平安回来。”

“那这朵浪花，是盼谁呢？”沈听知笑着问。

男生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很久才低声说：“不知道，但现在站在这的人，应该都能被盼着。”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沙滩上亮起串小灯，温柚和江译在烧烤架旁打闹，火星子被风吹得飘向海面。沈听知刚走到沙滩，就被浪打湿了脚踝，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

季桅年立刻脱下自己的帆布鞋，蹲下来：“穿上。”

“那你怎么办？”

“我光脚就行。”他不由分说把鞋套在她脚上，鞋码大了点，他就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慢点，别崴到。”

烧烤吃到一半，温柚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江译送我回民宿啦！你们慢慢玩，烧烤架记得收一下。”

江译憋着笑，拎起温柚的外套跟在后面，走前对季桅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沙滩上只剩他们俩。季桅年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火星子噼啪响。沈听知抱着膝盖坐在毯子上，看着远处的浪一遍遍拍上岸，又退下去。

“你看。”季桅年忽然指了指海面，“有荧光。”

浪花卷上岸时，带着片淡蓝色的光，像碎掉的星星。沈听知刚站起来，就被浪打了个措手不及，裙摆湿了大半。

季桅年赶紧把她拉回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皂角香。“别着凉了。”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松开。

两人靠得很近，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海风把沈听知的碎发吹到他脸上，有点痒。季桅年低头，看到她被外套裹住的肩膀，忽然说：“沈听知，项目结束那天，我没说完的话——”

“什么？”

“我说你挺好看的那天，其实是想说……”他顿了顿，声音比浪花还轻，“不止是那天，是每次看到你，都觉得挺好看的。”

沈听知的心跳忽然乱了。她抬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里面映着跳动的火光，还有她的影子。

“还有。”季桅年的拇指轻轻蹭了下她的手背，“今天在灯塔上，我没说假话。站在那的人会被盼着，尤其是你。”

浪又打了过来，这次没湿到脚。季桅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外套裹得更紧了。沈听知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直到肩膀碰到他的。

远处的灯塔还亮着，淡橘色的光落在沙滩上。没人再说“我喜欢你”，但海浪拍岸的声音里，好像已经藏了答案。季桅年低头时，闻到她发梢的海水味，忽然觉得，这场海边的约定，比任何庆功宴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