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讲座那天,季桅年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女生宿舍楼下。他没打电话,就靠在银杏树下等,手里拿着两本笔记本——一本是他自己的,另一本封面上贴了片压平的银杏叶,显然是给沈听知准备的。
沈听知下来时,脚踝已经能慢慢走路了,只是还不太稳。季桅年看到她,立刻迎上去,很自然地扶了她一把:“能走吗?不行还是推轮椅。”
“没事,慢慢走刚好能赶上开场。”沈听知晃了晃脚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笔记本上,“这是给我的?”
“嗯,上次看到你笔记本快写满了。”他把贴银杏叶的那本递过来,“里面夹了讲座主讲人的资料,提前查了点背景,或许能帮你理解。”
笔记本里夹着张便签,上面用清瘦的字迹写着主讲人的研究方向,甚至标了几个“重点关注”的苏绣针法——是他们项目里刚好需要参考的。沈听知翻了两页,忽然笑了:“季桅年,你是不是偷偷把我项目需求背下来了?”
“顺手记的。”他说得轻描淡写,扶着她往大礼堂走时,脚步刻意放慢,刚好配合她的速度。
大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果然留了两个位置。两人刚坐下,就听到后排有人小声议论:“你看沈听知旁边的是不是季桅年?他们最近总在一起。”“听说AR项目就是他们合作的,难怪这么默契。”
沈听知假装没听见,翻开笔记本准备记笔记。季桅年却忽然从包里拿出个小靠垫,塞到她背后:“礼堂的椅子太硬,你坐久了会累。”
靠垫是浅灰色的,带着点淡淡的阳光味,显然是洗过晒干的。沈听知靠在上面,确实舒服了不少。她刚想道谢,主讲人已经走上台,只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季桅年看到了,嘴角悄悄扬了扬。
讲座讲得很精彩,主讲人展示了不少罕见的苏绣老绣品,还现场演示了“虚实针”的针法。沈听知听得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偶尔停下来和季桅年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某个知识点——比如讲到“劈线”技巧时,她皱了皱眉,他就在旁边的便签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标了句“和AR纹样分层原理类似”。
中场休息时,沈听知去接水,刚走到走廊,就碰到了林薇薇。对方手里拿着杯咖啡,看到她,眼神闪了闪:“听知,刚才在里面看到你和季学长坐一起,你们现在关系真好啊。”
“我们是项目合作伙伴。”沈听知语气平淡,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温水。
“可我听说,季学长为了帮你抢讲座名额,推掉了计算机系的重要会议呢。”林薇薇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点,“你说要是被他家里知道,会不会觉得你太耽误他了?”
这话里的挑拨再明显不过。沈听知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季桅年的声音:“我推掉会议,是因为觉得这个讲座比会议有价值——毕竟能帮到项目,也能学到东西。”
他走到沈听知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时,停留了半秒:“而且我的时间,我自己能安排,就不劳林同学操心了。”
林薇薇的脸色白了白,勉强笑了笑:“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沈听知转头看季桅年:“你真推了会议?”
“嗯,不过已经让团队把会议内容录下来了,回去看回放就行。”他把水杯递给她,“比起听一群人绕圈子,我更愿意在这里看你记笔记——比看代码有意思。”
沈听知被他逗笑了,刚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是老绣娘的电话:“听知啊,我刚收到个快递,是季小子寄的,说是给我买的老花镜?还带放大镜的那种,看绣线可清楚了!”
沈听知愣了一下,看向季桅年。男生耳尖有点红:“上次去你家,看到奶奶看绣样时总眯着眼,就顺便买了一副。”
挂了电话,沈听知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做项目总得观察细节。”他说得一本正经,却在她看过来时,悄悄移开了视线。
下半场讲座开始时,沈听知发现季桅年的笔记本上,除了技术相关的笔记,还多了一行小字——“苏绣配色参考:老绣娘的晚霞纹可用渐变参数模拟”。显然是刚才休息时记的,专门给她的项目留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