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娜与封银沙2

菲灵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你爸妈？”

齐娜轻轻摇头。

“想你奶奶？”

又摇头。

“那想什么？”

齐娜沉默了很久，久到菲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齐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想……明天。”

菲灵愣了一下。

“明天？”

齐娜没再说话。

明天。

明天要去学校，要走过那条走廊，要经过那群人，要听那些“怪人”“哑巴女”。

明天还要继续当一个不会说话的齐娜。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菲灵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发堵。

这孩子不是不会说话。

她只是不敢。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边。

封银沙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白色的灯光照得他脸色发白。

母亲在诊室里和医生说话，门关着，但声音还是断断续续传出来。

“……已经很严重了，再这样下去，失明是迟早的事。”

“那怎么办？他才多大！”

“我上次就说过，不能再使用魔法了。他的眼睛承受不住这种消耗。你们这些孩子，非要当什么叶罗丽战士……”

门被猛地拉开。

封银沙抬起头，看见母亲沉着脸走出来。她没看他，径直往电梯走。

封银沙站起来，跟上。

走廊里有人回头看他们——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走得飞快，后面跟着一个银发少年，低着头，步子有些踉跄。

封银沙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在看他。

看他那一头银白的头发，看他那双颜色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睛。

怪物。

他心里冒出这个词。

小时候同学就这么叫他。后来不叫了，不是因为他们不觉得了，是因为他不再去学校了。

“妈——”

“别叫我。”母亲头也不回，进了电梯，“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再管那些闲事。现在好了，眼睛要瞎了，你高兴了？”

封银沙站在电梯门口，没进去。

母亲按着开门键，不耐烦地看他：“进来啊，愣着干什么？”

他走进去，站在角落里。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母亲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你这副样子，出门也是丢人。”

封银沙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银白的头发，苍白的面孔，淡得几乎看不见颜色的眼睛。

倒影里的那个人，确实像个怪物。

回到家，封银沙把自己关进房间。

黑香菱从包里出来，落在他手边。

“银沙……”

“没事。”他说。

黑香菱看着他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封银沙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十一岁，被同学欺负，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她走过去，问他愿不愿意和她签订契约。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问：“你……不嫌弃我吗？”

她说不嫌弃。

那是真的。

可她现在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如果不是遇到她，他就不会成为叶罗丽战士，不会被曼多拉女王利用，不会一次次使用魔法，不会……

“黑香菱，”封银沙忽然开口，“别乱想。”

黑香菱一愣。

封银沙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在想什么，我大概知道。”

黑香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